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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老乡,你们知道怎么说媒吗?   

2015-11-11 12:32: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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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一名职业农民,他竟如何“说”成了十个以上的因缘?这里面的曲曲弯弯、甜甜蜜蜜,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一、媒婆正义

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无论男女到了一定年龄都应结婚成家。但成家也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可以,在讲究礼节又比较含蓄的河南,是需要一个媒人的。

媒人通过两头撮合,让陌生的男女,成就姻缘,以此来看,媒婆成人之美,是值得尊重和感激的。

其实从“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等一些传统词汇中,可以说明说媒的重要性,而且媒人是成全美食,应该受到尊重。

现代人对媒婆的印象,都是停留在丑化媒婆角色的电视剧中,这对媒婆或许有些不公平,虽然会有一些趋炎附势,见钱眼开的媒婆,但毕竟只是少数。

媒人有专业的,就是以此为业,十里八村打听着哪家有适龄男女,仔细掂量下,看谁与谁最合适般配,就撮合他们,收取相应的报酬。

在我所知道的豫东周口附近,是没有专业媒婆的,如果听说有个媒婆,她也许只是性格开朗,比较热情,不怕麻烦,喜欢给人说媒。久而久之,名声就出去了,就有了这个称呼,却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种媒婆。

中原人踏实敦厚众所周知,但也有一些人很聪明,凡事精打细算,明哲保身。

拿说媒来说吧,都是乡里乡亲,一旦说不好,两家都得罪,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很多人敬而远之。能去给人说媒的,往往是个老实憨厚的人,心思不及电视剧中媒婆八面玲珑的万分之一。

我的父亲被我们私下戏说为媒婆,基本上是以上两种情形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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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等着的媒人和双方家人

二、说媒也有风险

父亲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店,多年来,凭着良好的信誉和一副热心肠,外加性格开朗,又很健谈,方圆十多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也结了许多善缘,促使父亲成了一个热心的“媒婆”。

最早是邻村一个比较讲究的家庭,所谓有钱有势又有德,平时夫妻俩经常过来买东西。

有天他们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跟父亲聊了好久。

过两天,夫妻俩又来了,对父亲说,哥,你大侄子该说媒了,你手底下有合适的没有?

父亲这才知道,那天是让我看看你们儿子的?这是让我说媒啊!

按说依人家的条件,也好找对象,可是他们说了,希望父亲帮忙,大家来往这么多年,比较信得过。

后来父亲果然把这个媒说成了,婚后生活很美满。自那开始,慢慢有人来找父亲为其孩子说媒。

关于父亲为乡亲们说媒的事情,有些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1、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先说一个大哥,是我父亲好哥们的儿子。有天凌晨,突然鼻青脸肿的出现在我家门前,一见面就给我父亲跪下了:叔叔,帮帮我。

父亲让他起来好好说。

大哥喜欢上别村的一个姑娘,头天和姑娘逛了一天庙会,晚上又在外看戏,被姑娘的哥哥发
现暴打了一顿。

姑娘的父亲是村干部,她的哥哥也是个人物,父子俩三里五村也是比较霸道的,没人敢惹。
大哥蹲在地上,流涕不止,非要父亲现在就去提亲。

大哥外表很帅,不过家庭条件和姑娘家有些差距,姑娘家也许根本看不上,现在又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去提亲,还能有个好?

父亲点点头,让大哥洗把脸,在家等消息。他说先去看看,虽然我们都不同意,他还是坚持去了。

姨妈和那个姑娘同村,父亲先到姨妈家把情况说了,姨妈说那家人太厉害,不建议父亲去,要去也找几个人一起。

父亲说不是打架,是提亲的,坚持独自前往姑娘家。村口闲聊的人们

结果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指责,人家还欢喜同意了提亲,并热情款待了父亲。

其实姨家在村里也可以,还有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庄稼人,可也算见过世面,或许是声名在外吧,也或许他心里是有底的。

当然估计姑娘家也是明白人,自己姑娘也看上那小子了,传出去也不好,好不容易来个胆大说媒的,也就顺水推舟了。

现在,大哥与姑娘的孩子都十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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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闲聊的人们
2、风雪夜的和解

这件事也是比较惊心动魄的。

邻村也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强势的人家,托我父亲把娘家侄女介绍给我远门三哥的儿子,我们在村里也是大家族,一家人又比较规矩和善,邻村的人一般主动来联姻。

见了一面双方还算满意,就定下了亲事。后来三哥家发现这个女孩有点问题,就想退亲。

因为那家人确实强势不讲理,三哥怕给我父亲找麻烦,直接去退亲了。

那家人没理三哥,说这事以后再说。

父亲那时腿受伤了,行动不便,准备过段时间专程去解释一番。

不久,那家人过来邀请我父亲去他家坐坐。

记得那是个下雪的傍晚,还刮着风,父亲架着拐杖前去,一步一滑。

想到那家人的为人,母亲坚决不让父亲去,说毕竟当初是他们主动托我们去提亲的,还和他们有什么说的。

父亲说,好歹我是媒人,不能推卸责任,怎么都要去面对,这事情年前一定要解决。

雪越下越大,父亲去了很久没有回来,母亲让堂哥过去看看,说听见屋里传出喝酒聊天的声音。

母亲依旧担心,不会被灌酒吧!

很晚,那家人哥弟几个一起把父亲送回家,没有被灌醉,而且还把当时定亲的彩礼送了回来。

大家都奇怪人家态度怎么那么好?我想这与父亲从中调和一定有直接关系。

后来那家人一直对我们家尊敬有加,也不断想攀亲戚,想来也不一定因为父亲如何精于言辞,
或许因我们一个家族的名望,祖祖辈辈诚以待人的缘故。

三、说媒,不是单靠说

父亲说媒从不麻烦,他只是互相牵个线,双方认识下,剩下的自己处。用他的话说,缘分最讲究顺其自然,不能强求。当然个别情况下,他是非常尽力,希望男女双方都满意。

1、三年之后终相聚

姑姑的邻居,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孩,姑姑觉得和我们村一个女孩比较合适,就提了下,双方都不满意。

三年后,父亲发现这两个人都没有找到对象,让姑姑去说,姑姑说以前都不满意,现在就满意了吗?没有答应。

父亲自告奋勇又去提了下,结果双方都没意见,很快就结婚了,现在,当初的小两口,已经成了抱了孙子,当上了爷爷奶奶了。

之后,有的孩子相亲无数,却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父母找到父亲诉苦,父亲都会把这件事讲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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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相亲的女孩儿

2、三分天定七分人为

我姥姥村的一个转业军人,父亲给他介绍了我们村一个远房姐姐,感觉都不错,男方还想再见见。

如果再看第二次,会很敏感,假如第二次还看不上对方,岂不是给人家找难看?

所以,要先请媒人向对方申请能不能见,见也不能在外面见,一定要在女方家里。

父亲转告之后,女方父母嫌弃男孩家太清贫,怎么都不同意。

这位姐姐也觉得男孩不错,就是感觉话少,她也想再见见,可又做不了主。

男孩在我家不走,感觉非常失望。

因为那次相亲是在我家进行的,周围的小伙伴们都觉得他们二人很合适,一直关心着结果。

眼看这父母要棒打鸳鸯,大家都着急了,就派我和一个女孩去了姐姐家,偷偷把她喊到我家,与那个男孩见了一面。

父亲也默许了我们的做法。

这样的方式他们见了两次,依旧没有结果。

后来男孩又来找我父亲,父亲说:你看,大家都帮忙,有了几次机会了,你自己不把握,该
说的话也不说透,我能怎么办?

你如果真觉得她合适,直接去她家,哭着求着都行,他父母还能拿棍子赶你?

男孩有着军人一样的英气,却很沉默,始终没有勇气。

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那个姐姐已经相亲成功,定下了亲事。

想想那么般配的一对,现在都觉得可惜。“也许缘分没到”——父亲如是说。

3、勇敢的姑娘

某个春光灿烂的午后,我们一群孩子,还有邻居家的花花姐在院墙外面晒太阳,父亲领了一个男孩去跟村西头的一个女孩相亲。

走到我家门前的时候,父亲让男孩等着,把自行车推到门口,又领着男孩往前走。

这时,花花就回家了。可是,待了会儿,她的父亲出来了,也往西走去。

等了一会儿,父亲带着那个男孩,还有花花的父亲,一起向花花家走去。

原来啊,花花一眼看上了那个男孩了,回家让她父亲过去看看,如果人家那边同意了,就算了,不同意就给媒人说——领咱家来吧。

无奈,花花有意,男孩无情——最后也没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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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离开的男孩儿

4、颜值好像不是个新词
村头有个大爷,家里条件比较差,四个儿子刚刚长大,每年春节都摆上一桌酒席,请村里有人缘的、乐于交际的人到他家大吃一顿,给他儿子说媒。

我们和他算是一个家族,父亲没少帮他儿子说媒,记得他家小儿子眼睛特别小,父亲带他出去相亲时,叮嘱他,到了女方家一定要睁大眼睛。

这个男孩性格比较好,一说就笑,每次出去相亲,村头闲聊的嫂子们都会说一声:你眼睛太小了,要扯根玉米杆撑着啊!

后来,这个小眼睛高个子的男孩找了个大眼睛矮矮的姑娘,生了几个大眼睛的孩子。虽然不是父亲做的媒,但是请客谢媒人那天,还正式邀请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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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出来聊聊

四、媒婆附录

撮合婚姻,媒婆重要,但当事双方一来一往礼数也是必不可少。还有,如我父亲一样的现代媒婆,他们的想法和愿望,也许只有在黄土地上流过汗,享受过天伦之乐的人才懂。

1、相亲的礼数

很多人都在外地打工,说媒的时间往往集中在年前年后,以年后居多。

媒人带上男孩和其父母,骑车或者开车到女孩家,女孩的父母家人先看看。

如果觉得没问题,就会喊女孩过来和男孩见面、聊天,其他所有人等统统离开,来到院外,或者其他房间。

有时候,其他人刚出来,女孩也出来了,那肯定是一点都没看上男孩——干脆不聊了。这在大家看来,是不懂事的,但凡媒人领了过来,不满意也要稍候一下,客套几句。

也有的一见面相谈甚欢,媒人等了两小时还没有出来,女方家人往往会觉得难堪,找个理由进屋把女孩喊出来。

一面之后,双方都要给媒人回话,是不是满意,有时候某一方会说没有看清,再看看,如果是男方提议,女方多半是拒绝的,他们会说:爱同意不同意,俺家闺女嫁不出去了?让你们来回看!

男孩则是坦然一些,如果比较满意,让多去几趟也没关系,无非是多几盒烟。

条件好的男孩,也很挑剔,有时候同一个村都会看几个女孩,当然女孩家并不知情,若知道也会拒绝的。

或许有人会说,这种说媒方式是愚昧落后的,可是,以我们村为例,百分之九十五的婚姻全部都是由说媒结合的,而离婚率至今是零。

夫妻婚后不和睦,也多半是回回娘家,没有吵着离婚的。如果谁有这个念头,亲朋好友秉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两人的心结解开。

以此来说河南人情深意重,有责任感或许有点大,但至少可以说明,传统道德礼仪的约束,对当前社会群体对婚姻的态度,是有所影响的。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随着人们思想的开放,只见一面定终身的说媒越来越少了,多半都是见了一面,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合则继续,不合也许会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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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媒婆的追求

说媒成功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要说好处嘛,无非就是人家结婚第二天郑重其事的请媒人吃一顿饭。如果两个人过得不好,还经常找媒人来评理。

家里人口多,父亲很忙,平时也没时间东跑西跑去说媒,多半都是捡的,也就是双方都有意,或者一方看上另一方,又不在一个村,必须找个中间人提一下。

于是,就找到了认识人比较多的父亲,所以成功率比较高,他们是自己找上门来,有了问题自然不会来找媒人。

有一次家里来了两拨人,带了礼物,让父亲给孩子介绍对象。我跟父亲开玩笑:您看现在行情多好,干脆您在街上开个婚介所吧!介绍一个收多少钱。

一向开朗的父亲马上急了,他说:这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你们以后不许再说混话。

每年春节后是说媒的高峰期,父亲的电话都响个不停,这个说几点见面,那个说几点出来。

有时候父亲也会拿起电话讲个不停,基本上也是关于说媒。

这时候母亲会说,我平时打电话闲聊,你就说浪费话费,你这说媒就不浪费话费了?

父亲说,如果都不去说媒,姑娘都嫁到外面,回来一趟容易吗?受了欺负怎么办?还有那谁谁谁娶了个外地媳妇,说不习惯咱这生活,结婚几年了都没有回来过!他们父母不知道多难过······

母亲其实是支持我父亲的,据说如果说成十个媒,一定会有好报的。而父亲说的媒早就超过了十个,他和我的母亲都年近七旬,身体健康,儿女孝顺,四代同堂的大家庭,和睦幸福,这难道不是福报吗?

人们以为现在都不说媒了,都是自由恋爱,可我却发现,很多人还是希望能找个本地的,不但有安全感,也利于双方父母的照顾。

包括很多在外求学工作的人,拒绝了在外面寻找对象的机会,每到春节回来也请媒人说媒。
这大概也说明河南人比较恋家,故土情深,无论走的多远,有多大成就,其实还希望回到家乡,找个老家的人做另一半。

或许正是有像父亲这样的说媒人,以自己的一副热心肠,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远行的年轻人重回故乡,让一些人的婚姻更加稳定,让老人更方便的享受到天伦之乐。

作者简介:刘箮 , 河南周口沈丘人,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

编辑: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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