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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CEO 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启示? | 豫记  

2015-11-04 17:15: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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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我们村最有威望的CEO,以智慧在历史的尘埃中扛起一方清澈的天空,延续着古老的道德。他是如何打理村庄与人生的?有着什么样的智慧?

骆淑景 | 文


家道中落


月亮湾的老队,是个大高个子,背有点驼,长着一副很长的鹰钩鼻子。冬天天冷时,鼻尖上就常常挂“灯泡”,惹得我们小孩子一阵坏笑。


老队长本名陈文治,在陈家门里排行老五,族里人就“五哥、五哥”地叫。小时候家里还算殷实。爷爷当过乐善里的里长,家里有几十亩地,雇着几个伙计,光景在村里算是上乘。但后来他父亲吸大烟上瘾,逐渐把家业卖光。土改时划了个中农成分。这让他后来暗中庆幸了几十年。


老队长年轻时少不更事,做过很多荒唐事。母亲就逼着儿子随一位远房堂舅到甘肃天水修铁路。当时陇海铁路向兰州延伸,需要大量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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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队长和村里同去的年轻人,干的是最出力的石工活,每天放炮打眼,很危险。吃的也不是当初许愿的“大米洋面”,而是包米渣子。不仅看管很严,而且很长时间不发工资。每月仅给发少量的钱,是供大伙工闲时赌搏用的。发多了,怕工人有钱作路费逃跑。


老队长是个有心人,他把每次发下的小钱悄悄积攒起来,慢慢凑够了路费。暗地里串通了两个同乡,有一天,趁着看管的工头大意,趁夜色逃了出来。


在老队长出门这两年多,父亲卖掉了十多亩地,甚至把政府寄放在家里的铜质电话线都拿去卖掉吸了大烟。作为长子,他有责任挑起生活的担子。于是,他租了别人几亩地,辛苦劳作,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后来,又给弟弟娶了媳妇。


由于他见多识广,村里人有什么事,都请他出面调停。经一位堂伯举荐,他还在联保里混了个保队副的职位。每天跑来跑去,总之,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了。


接着1945年日本人投降,1946年新四军“中原突围”来到本县活动,1947年卢氏县城第一次解放,国共两党拉锯,今天你来了杀我的人,明天我回来了又领住你的人大杀一通。


形势错综复杂,老队长始终保持着不左不右的态度。他利用在联保混事情消息灵通的便利,今天给这一方透个信,明天给另一方送个情报,使地方上减少了许多厮杀。解放了,许多镇长、保长都成了革命的对象,而他受群众拥护,还继续当着村干部。



斗争与被斗争


接着就是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


村里来了两位干部,指导本村的土改工作。一位是县城附近姓李的年轻人,叫李奎,工作积极,热情很高;一位是从山西老区来的五十多岁的老干部,姓王,办事稳妥老练,一切按政策来。


这时,上边有一条政策,每个村至少必须杀一个人,这些人还必须有血债。


月亮湾是个穷村,划成份时,算到骨头缝里也只划出两户地主,一户富农。这些人都是老实巴脚的庄稼人,平素吃斋念佛的,哪有什么血债?


开会讨论,三天三夜不睡觉,采取熬鹰式的办法,必须找一个,否则完不成任务,过不了关。老队长陈文治也参加了会议,和大家一样闷着葫芦不开口。最后一夜,年轻干部李奎提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当了两年保书记的陈文学。


老队长一听,心里暗暗叫苦,陈文学是他的亲伯叔兄弟,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当时保里找不下识字人,就叫陈文学暂时代替保书记,帮保里写写划划。他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呀,更谈不上血债。


但老队长不敢吭声,他知道自己虽然在村里干着,家里不是地主老财,但祖父当过里长,名声尚存;自己当过保队副,最要命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在集体加入国民党三青团的册子里,有他的名字,虽然知道的人只有一两个。


土改了,若不是自己平时八面光四面净,眼窝头高,会来事,哪能还保留在革命队伍里?现在人家提出要杀陈文学,自己敢保他吗?人家会说,那不杀他杀谁?杀你?难道要杀自己吗?


老队长警告自己,忍住,千万不敢吭声。弄不好保不住自家兄弟,还会搭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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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已开了三天三夜,大家实在是累极了,明天早上就是最后上报期限了。这时年轻干部李奎采用启发式提问大家:“保书记是国民党党员不是?”


大家说:“是。”


又问:“那么国民党杀的那么多人有没有每个党员的份?”


大家都不吭声。


于是李奎就说:“就这样决定啦,国民党杀的人就有他一份,咋能说没有血债?”


就凭这一句话,第二天,年轻的保书记陈文学,就成了刀下鬼。


老队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押着陈文学年轻的妻子搜家里,让她偷偷给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吃了两口奶。


该分的分了,该没收的没收了,土改胜利完成了,老队长至始自终都是角落内的沉默人物。


尽管他小心翼翼,谦虚谨慎,但到轰轰烈烈的四清运动时,他还是未能幸免。整罢大队干部整小队干部,清理账目、清理仓库、清理财物、清理工分。


老队长和所有的队干部都被集中到距县城十多里的寨上,经受名目繁多的整治,什么“背靠背、面对面”,什么“上楼、下楼”,弄了一个多月不让回家。最后实在查不出丁点问题,才让他“下楼”。


老娘在家里哭肿了眼,死活不让他再当队长。


但月亮湾实在找不下合适的人选,除了几户地主、富农外,剩下的不是瘸子就是跛子,有几个精精灵灵的贫下中农,又死活不上套。


没法,工作队长找着老队长说:“你还继续干吧,你若不干就是有问题。”老队长只好又接着干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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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线迂回


通过土改、三反五反、大跃进、四清等,老队长对搞“运动”那一套,算是理解的透彻了。


平日里他从不得罪人,对下面是“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上面,他是能哄尽量哄。每年交公、余粮时,总是推推拖拖,尽量少交,给社员多留一些。他知道“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因此从不当先进。


白水峪的群众也比周围生产队人日子好过一些。大家都很拥护他。


那时搞大集体,总是缺吃的。庄稼成熟季节,总有许多人偷。偷棉花偷玉米偷红薯偷豆子,无所不偷。他们提着篮子装作割草,瞅人不见时,钻进庄稼地里弄一阵,然后上面盖一层草,下面藏着玉米穗子或棉花、瓜果梨桃等。有的人偷起来简直就不遮眼。没办法,生产队就组织人轮流值班,看庄稼。


有一天大晌午,老队长在后堂庙地转悠,忽听得玉米地里“忽拉、忽拉”响,他屏声敛气悄悄近前一看,原来是三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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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是村里的“惯偷”,摘棉花时,她把棉花藏在裹腿里,割豆子时又把豆角藏在大裤裆里。村里谁提起她都摇头。这次终于撞到枪口上了。三婶一看是老队长,腿都软了,低眉顺眼等着挨训。


谁知老队长不但没有斥责她,还转身帮她掰了几穗大玉米,塞到她篮子里,悄声说,“赶紧走吧,顺着村后背坡走,小心让人看见!”三婶羞羞地走了,从此不再偷东西。


村里有一个叫小痦子的,偷红薯让工作队老曹抓了个现行,老曹抓住小痦子的领子要往大队送。


当时阶级斗争抓得正紧,工作队正要找几个典型。老队长听说后,立马赶到现场。按辈份小痦子得给他叫“叔”。老队长二话没说,上前照住小痦子的屁股狠狠踢了两脚,破口大骂:“妈那个B,社会主义让你吃的饱饱的,你狗日还偷!走,今晚开社员大会,斗死你个婊子养货!”说着把小痦子带走了。老曹听老队长要开斗争会,也没啥说。


但走了一截,见老曹看不见了,老队长说:“滚吧,开个球上会!都不容易,以后不要让工作队再抓住!”这场事就算了结。从此小痦子对这个“叔”,自然是感激不尽。


在老队长的任上,为大伙办了几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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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就是开通了一条30多里的贯通全村的水渠。那年月,修渠筑路可没有什么机械,全靠人工一镢一锨挖。老队长带着大伙苦干两年,穿岩凿壁,硬是把大西沟的水引到村里。


清清亮亮的渠水,从家家户户的门前流过,浇地洗碗灌竹园,使队里多半成了水浇地,粮食产量提高了一倍,大大改变了村民的生活条件。有了水,村里人就干净了许多。这条渠一直使用了十多年,直到后来有了水泥,修了自来水才废弃。


第二件事是修水磨。村里一百多号人,吃粮全靠两台旱磨子推,还是忙得排不上号。建一座水磨,就解决了村里人的磨面问题。而建水磨,到外村找匠人打水磨轮子,要花400多块钱,队里哪有这么多钱?而若是本队人干,只用400来个工分就行了。可队里没有这样的匠人啊。

  

这时,他听表弟说,县城有一个木匠,手艺很高,在城里缺粮吃,想落户到乡下来住。但这个木匠成份不好,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人敢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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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队长听说后,亲自上门找着木匠,问,你是真心要下乡么?木匠说,是真心。老队长说,那好,你先去给咱队里干活,我随后让大队给你开准迁证,你的婆娘娃子我队下都要了。


木匠大喜,给队里打了一盘水磨,还修了一座轧花车子,以后又带徒弟,徒弟又带徒弟,给白水峪引了一窝窝匠人,木匠、窑匠、泥水匠都有了。从此队里盖房做家俱就不缺人手了。


却说老队长把木匠一家人接住后,又哄着大队长群子给开了个准迁证。谁知公社不允许,不给木匠上户口。运动来了,群子被批评为“阶级阵线不清,阶级斗争弦绷得不紧。”


群子垂头丧气来找老队长:“都是你干的好事,倒让我受罪!”老队长笑着说,“没听说,‘运动来了一阵风,运动过后稀球松嘛’。批评批评怕啥,可给咱队下办了一场大好事呢。”


反过来,老队长又安慰木匠,“他不给咱上户口,队下照样给你分粮食,什么都不少你一份,就是不给发布票。我每年给你家匀一些。不信你看,运动一过,公社照样得给你上户口。社会主义不准有黑人黑户呀。”


果然一切都按老队长说的来了,僵了两年后,公社给木匠一家安上了户口。


急流勇退


俗话说,见好就收。老队长在干的最红火、威信最高时,嘎然而止。他找了一个叫和尚的人替自己当队长,他自己退居二线。在退下来之前,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好营生:看水磨,给生产队轧棉花。


老队长退下之前,已安排好了两个儿子的前程。正是拥军优属的年代,当兵光荣。大儿子当兵了。逢年过节,大队都要带着学生娃子,敲锣打鼓给他家送肉送面。


大儿子转业后,没有费事,就在县供销社里当了一名售货员。那时物品紧缺,售货员是最吃香的职业之一。村里人需要减面、洋火,都托他给买,因此威信甚高。大儿媳一结婚就在小学校里当了民办教师。


二儿子也很聪明,先是在大队干,看看没前途,也参了军。但在部队里就是提不上去。原因是部队派人来调查后得知,其父在解放前入过三青团。就这一个“污点”,断送了二儿子的军官梦。二儿子没有提成干,但回来后也被安排当了民办教师,以后又转正成了正式教师。


老队长给儿子盖房子时,全村人倾巢出动争着帮忙。房子盖在村中间,高大气派。在以后很长时间里,村里光景过的最好的,还属老队长的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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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队长50来岁,大高个子,头扎羊肚手巾,嘴上戴着口罩,鹰钩鼻子把口罩顶得老高,弓着腰,整天在水磨背后的轧花间里,不紧不慢地往机器里擩着棉花。有问磨面的人,他给你排个号,安排时间,或白天或夜晚。伴着“哐当、哐当”的踏箩声,不紧不慢。


村里人有什么难事,依然找他帮忙,“五哥、五哥”地叫。生产队有什么事,也来找他讨主意。天大的事,经他一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他说话不紧不慢,一副哲人的样子。


有很多年,老队长留给我的,就是这个印象。


作者简介骆淑景,女,六十年代生人,现居三门峡市卢氏县;喜爱文史,笔耕不辍,著有多部长、短篇作品。


编辑:云济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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