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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GDP排最后的县城还能“奢侈”多久 | 豫记   

2015-03-07 10:03: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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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所有的地区,卢氏的植被覆盖率最高,单位面积人口最少。这里的碧水、蓝天、明媚的阳光和清冽的空气是工业时代触不可及的奢侈品。


吴阳 | 文


沿黄河的支流洛河向上游走,走到河南与陕西的交界处,有一座小城叫卢氏,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在这个县城里出生,并一直生活到19岁,才开始长期的离开这里。


从中国地形图上你可以看到,熊耳山、崤山、伏牛山三条山脉从这里开始向东、东北、东南三个方向延伸。卢氏的官方宣传片中总少不了这样一句话——“这里是深山区贫困县……”。人们把贫困的原因归咎于山。走出大山,成了多数父母对子女的期盼。


但山的阻塞,也保持了这里优质的环境。在河南所有的地区,卢氏的植被覆盖率最高,单位面积人口最少。这里的碧水、蓝天、明媚的阳光和清冽的空气是工业时代触不可及的奢侈品。


河南GDP排最后的县城还能“奢侈”多久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卢氏县城坐落在洛河北岸,沿着一片开阔的河谷,呈狭长状,东西分布。事实上,解放前的老城只有四四方方一块,多次扩建才成了今天模样。老城有纵横两条街道,直到今天仍是最繁华的步行街。街道两侧至今保留着大片土坯瓦房。


县委在临街的一个大院里,也是清一色的土坯房。县委多年在这里办公,这被解读为“坚守了艰苦朴素的作风”,多次引来新华社和央视造访,也有不少地方专程组织干部来学习。


最近的五年,这个小城扩大了近两倍,经济状况不是太差的家庭基本都开始谋划二套房。一时间老城周围所有的地方都在建房子。“买房”成为老百姓们讨论最多的话题。越来越多的人口从农村涌来。一个小城变得格外热闹。


2014年,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拆迁拉开帷幕。这次拆迁几乎涵盖了整个老城的二分之一,老城里纵横的小巷子,错落的民居,都会在这次运动式的拆迁中化为瓦砾。“拆迁”与“补偿”成为过去一年的年度热词。


老城东门外有条南北流向的河,从北部山区发源,注入城南洛河,夏季有可观的流量,冬季几乎断流。河上有三座桥沟通着两岸的城市。


我的童年曾不分四季的在这河滩上玩耍,夏天时常可以捞到鱼虾。那个时候河滩里还有统一建设的菜市场和水果市场。后来,一次突如其来的洪水冲走了许多商贩和他们临时搭建的塑料棚。之后政府拆除了河道里的市场,用铲车推掉了进河滩的路。


十几年后的今天,一家地产公司在政府的支持下卷土重来,要在这里建一个叫“水街”的项目。在河道里打下水泥桩,沿河两岸建起了两排四层高的楼房,河道缩减为原来的一半。寒假里这种反自然的工程被某媒体曝光过,但似乎并没有影响了项目的进展。


我家所在的单元楼就在河的西岸,这里算是县城的“黄金位置”。


从楼上向西看,目之所及的地方,大都在此次拆迁的范围内。这栋5层高的单元楼2002年建成,将在2015年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栋30层左右的高楼。


将近14年的时间里,大院的16户街坊培养出了一个复旦的博士,一个中传的研究生,还有北大、地质大等名校的本科生。这在教学质量极差,升学率极低的小县城算是一道少见的景观。这里的高考一本率曾长期低于3%,是近些年才有了突破。


河南GDP排最后的县城还能“奢侈”多久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本来大院里还保存着一段明代古城墙遗迹,城墙南北走向,以西是城内,以东是城外,城内地势较低,城墙两侧有五到十米落差。城墙经过长期的毁坏已经残破不堪。邻居们合计着把这段城墙拆了,以防止下雨天意外坍塌,也可以多出一些车位。


于是三年前的夏天,街坊们叫来了施工队拆除了这段城墙。但随后迎来的是文物部门五万元的罚单。16户街坊只有均摊了这五万。之后便传出消息,这块地早在政府的规划中,房子和城墙都会被政府拆掉。街坊们交的五万罚款,也被证实是文物部门敛财惯用的手段。


大年初三,我参加了一个徒步协会的活动。沿洛河南岸的一条支流步行二十公里。朗日、蓝天、沿途宁静的村庄和绿色的麦田让人格外舒适。


后来得知,县里批准了一个火电厂项目,就在洛河南岸。我意识到,如果项目顺利,蓝天白云的日子就要倒数了。这里很快会像相邻的陕县一样,笼罩在火电厂的烟尘之中。


2014年卢氏的GDP又一次排在河南108县的最后一名,我宁愿相信这是当政者们,不唯GDP是图的政绩观造成的。事实上新一轮大开发的号角已经奏响,这里很快会变成一片热土,一片让未来返乡人陌生的热土。


承蒙拆迁所赐,整个寒假我都偏居在县城东郊一隅的新家里。读书、散步、看片、lol,还有悼念我尸骨未寒的初恋。一个假期我并没有接触太多人,也没有听到更多故事。同龄的朋友不少都忙着寒假兼职,没有返乡,我们像昔日一样把酒言欢的机会越来越珍贵。


(内容编辑:张涵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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