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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夏天,胡同口的“饭场”更热闹了 | 豫记   

2015-07-15 10:09: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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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老家的饭场是一条街道的中心,也是整个胡同里新闻八卦的聚集传播地,见证了世事的变迁和孩子的成长。


秦政雨 | 文


小时候的家,在一个泥土路的小胡同里,胡同的丁字路口是整条街的中心。打记事儿时起,那里就倚墙摆放着几块十分规整的石头,青白的颜色,滑溜溜的,上面总是十分干净。打我记事起,邻居们就喜欢到吃饭时端着饭围坐在石头上吃,平日里无事也喜欢聚在那儿聊天,于是,几块儿光滑的青石板就形成了我们胡同里固定的“小饭场”。


青石板倚墙放在正对胡同的地方,胡同的右边是“傻奶奶”家。其实奶奶一点儿也不傻,只是爷爷总是以一副大智若愚的表情示人,于是胡同里的人都爱叫他“傻爷爷”,奶奶于是也变成了“傻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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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奶奶”做饭特别好吃,饭场上喂小孩子吃饭一向是爸妈们的大难题,这个时候“傻奶奶”就会问孩子吃不吃自己做的饭啊,小孩子没有不点头的,这时“傻奶奶”就会很大方地盛来满满一碗,很满足地看着孩子们吃完。那时候谁家包了饺子,也会专门给饭场上的小孩子准备着,所以我们都算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清晨,总会有邻居将饭场周围连同胡同里的路打扫得干干净净,洒上水,我们早起就能闻到一股泥土浸润在水汽中的气息。


只要不是雨天,饭场上每天都会有人。有的邻居住的离“小饭场”稍远一些,在幼时的我看来,跨过一条街犹如“跋山涉水”,还不如在家吃饭方便,所以,时常有邻居调侃,“走过来的功夫,饭也吃完了”,但双方也都是哈哈一笑,第二天,那人依旧乐呵呵地端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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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即使吃饭匆忙,邻居们也会“不远万里”到饭场吃饭,也不说太多的话,只觉得在这里吃饭舒坦;中午是必定要在饭场吃饭的,吃完也不急着回去,大家聊聊近期生活琐事,讲讲孩子,说说街坊邻居的八卦,或许讲过转头就忘,但依旧聊得不亦乐乎;晚上可就热闹了,尤其是夏天的晚上,饭场上更为热闹。


最开心的还是小孩子,晚上吃完饭将碗一推,急忙跑到饭场上大喊一声,呼唤着小伙伴们出来玩耍,虽然那个时候没有路灯,但几乎每条街上都会固定形成一个“小饭场”,父母根本不用担心小孩子们玩耍跑丢掉,孩子也不会因为天黑害怕。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声、笑声、小孩子间的吵闹声、游戏里的口令声,在静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在巷子的上空飘向远方。


那时夏天里还很少有空调,吱吱呀呀转动的电扇似乎总是不够凉快,于是,早早地,人们吃完饭搬上个小板凳,自动在饭场集合起来,聊天、乘凉。最讨厌的就是蚊子了,这时候,“傻奶奶”就会去自家后院的“苦楝树”上扒些树枝下来,分给每一个孩子,驱赶蚊子。小时候的我对此是否真能赶走蚊子也是将信将疑,只是觉得挺好玩儿,长大后才知道这种树确有杀虫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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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总是住在附近的人能有多少话可聊呢,只是那时真的是不紧不慢聊到夜深,在蝉鸣蛙叫声中回家睡觉。


偶尔有人经过,一个村子的人也都再熟悉不过,远远地听脚步声就可以知道是谁,打一声招呼,再消失在黑夜里,只是带给那路人心中的感觉却是十分踏实的。也有要去办事的路人架不住邻居们的热情留在饭场上聊了起来,夜深时才想起自己要忙的事情,在邻居们的哄笑中离开。


还记得,2003年的夏天,因为非典,暑假早早地就开始了,但每天都要到学校里交上自己的体温记录。那时我还只是上小学二年级的样子吧,心中根本没有非典的概念,只是晚上在饭场上大人们的谈论中才对此事略有认知,但感觉到的不是对病毒的恐惧反而是救援排场的宏伟浩大,大人们的语气中也满是平静,仿佛这样的事情离自己好远。我每日就这样在大人们的聊天中,倚靠在妈妈的怀里睡去。那时的饭场,仿佛是大人们为自己也为孩子们营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一切都很安详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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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傻奶奶”家的儿子娶了一个县城里的媳妇,或许很快被周围邻居的热情感染了吧,婶婶也爱上了饭场的气氛,她特地弄来一个更大的石板让邻居们坐。有时谁家刚刚结婚的新媳妇经过饭场一趟,也会有邻居们开开玩笑,讲讲笑话,再腼腆的人也能很快混到我们的饭场上去。


时光在人们的话语间流过,渐渐地,各家的条件越来越好,逐渐在村周围盖起了新房子,或者搬到了城里去住,邻居们也仿佛预见到了离别的日子,饭场上遇见时都会说上一句“咱这儿快不热闹了啊”,随即哈哈一笑;“傻奶奶”也总会对每一个要搬走的孩子豪爽地喊上一句,“不要一走把咱这儿忘了啊!”


随着一家家搬走,饭场上越来越冷清,我偶尔回到原来的胡同里里,发现地上落满了叶子,光溜溜的青石板上,也积满了灰尘。邻居家的院子里空空落落,大门紧闭,门缝中可看见正在疯长的荒草,自家的院子里则被妈妈种上了各色蔬菜,她常说是“绿色无公害”,但我心里却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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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搬走的“傻奶奶”,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慈爱。小时候总喜欢和“傻奶奶”比身高,后来发现自己随随便便一长,个头就已经超过了她。“傻奶奶”也总喜欢说“‘小囡囡’长成‘大囡囡’了”。曾经大人们口中小小年纪就很会背诵诗词的小姐姐,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那时候很能干的对门家小哥哥,女儿也快上到幼儿园了。


来不及眨眼,饭场上就只剩下了“傻奶奶”家的小狗孤独地趴着。虽然胡同里的路比以前平整多了,但走的人越来越少了。



编辑:云济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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