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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公里的思念:河南留守儿童探亲路 | 豫记  

2015-07-22 08:3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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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长汪舰眼里,留守儿童最大的问题是感情上缺少父母的关爱,“我记得一次布置作文,题目是最想做的一件事,有个小女孩就写想见到爸爸妈妈,在他们怀里哭。”

于蒙蒙 | 文图


2015年7月15日。杭州。在这座美丽的城市,来自河南新蔡的15名留守儿童汇聚于此。为了这一天,他们有的等了半年,有的等了三四年之久。


他们是河南654万留守儿童中的幸运者。外出务工,这道无形的围墙让孩子与父母相隔两地。毕节幼童的自杀事件使这个问题再次得到重视,而媒体的聚焦多半停留在事件的还原上,对这个群体的处境却关注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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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队上车启程去往杭州


彩排再顺利,也挡不住现场情感的释放


当天上午,在杭州市区的一个公园,从郊区赶来的家长们焦急着等候他们的宝贝。当孩子们从乘坐的大巴车上走下来,激动的家长们纷纷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许久不见的孩子。


“乖乖瘦了”、“想不想爸爸”……家长们嘘寒问暖,孩子们也把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礼物送给父母。


随后,家长和孩子们被校方邀请到一家酒店的会议厅。校方开始播放历次活动的剪辑片段,看着画面中甜蜜的场景,家长们一个个眼睛泛红,有的家长拿着纸巾进行擦拭。


接下来是李晓晓和李娜姐弟的诗朗诵,之前的彩排中他们表现的很出色,老师一直也很肯定。但见到了父母后,他们的情绪变得激动,姐弟俩朗诵中不断哽咽,台下相距几米处,父亲手中正在拍摄的手机也在抖动。当他们朗诵完,台下的父母眼睛已满是泪花。那一刻,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这份感情的释放,一家四口在台上紧紧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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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晓和李娜姐弟俩的诗朗诵


“天之大,唯有你的爱,我交给了他,让他的笑像极了妈妈。”接下来,孩子们带来了《天之大》的合唱,台下传来父母们的抽噎声,在场的河南日报女记者也被这场面感染到,眼角泪花涌动。


离别太久,已不习惯父母的拥抱


当小朋友们都在和各自父母相拥时,唯独五年级的学生管团结一个人默默地站着。我问他父母有没有赶来,他指了指,原来他们都在不远处。


我上前和这对父母聊天,母亲王小菊面露苦色,“俺感觉真对不住孩子,八九岁就把他撇给爷爷奶奶照看,这多么年没多少时间跟孩子沟通。”她告诉我,两口子外出务工,对孩子亏欠太多,每年也只有过年才能回来看孩子。


说着说着,她泣不成声,“平时打电话,他也不肯接,怨我之前对他照顾不多,跟孩子的感情也没有之前强,我也不知道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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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一旁的父亲管红杰寡言少语,他说夫妻两个早上四点多就往这边赶,今天也是请假才过来,晚上就要赶回去,今年暑假也不能把孩子留在身边,“白天我在外边建筑队干,他妈在厂子里打工,根本没人能照顾孩子。”


接着一家人去看汇报演出,当大屏幕放到自己的照片时,管团结露出了笑容。母亲搂他了一下,他显得并不习惯,本能地挣脱开来。


“几个月换一个工地,咋照看孩子”


“我们也是没法啊,俺俩不出去挣钱,咋来养活这个家?”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管红杰略显局促。他说自己没什么文化,在家找不来好的工作,只能到杭州的工地上出苦力。“经常几个月去到一个地方干,来回跑,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咋能照看孩子?”


他说,家里边现在就剩下三个人,管团结和一个六岁的妹妹,还有他奶奶,“他爷麦收后就去福建打工,孩儿他奶现在身体也不好。”经常是小团结既要照顾妹妹,还要帮助奶奶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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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儿童泛游西湖


活动当天,校方组织了学生和家长一起游西湖逛浙大,许久不见的他们享受这难得的时光,活动结束后家长们陆续领走自己的孩子,只剩下管团结留在杭州的酒店。


我去敲门。“报暗号,不说不开门。”房门那头的管团结调皮地说。进门后,发现他正在看电视剧。


在新蔡出发前,管团结说他很想来杭州,“我来过,俺爸带我去过海滨游乐园。”他很憧憬与父母在杭州相聚。如今,他却只能眼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被父母接走,他则要跟学校返回新蔡。


“想不想留在杭州?”当我问到这个问题时,管团结脸上露出迷茫,“又想又不想。”他很含糊地说,留在这里没人和他玩,回到家里又会想爸妈。


回家后他要继续陪着奶奶和妹妹,平时主要和邻居家的小伙伴玩,有时候也会去姑姑家玩电脑。他向我索要QQ号,“我会玩穿越火线,你会吗?”他说,除了玩游戏就是看电视剧,最近流行的《花千骨》他一直在看。


临走时,管团结的父母来到客房与孩子告别,并叮嘱他要照顾好妹妹,不能下河,学会像男子汉一样坚强。


“最想做的事,就是在妈妈怀里哭”


汪舰是凯旋双语实验学校的校长,也是活动的组织方,他已经是第六年带队了。


一谈到留守儿童,汪舰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我也是90年代去南方打工,后来等自己有了孩子就能体会到老乡们的难处,认为这个事得有人做。”目前这个学校有两千多名学生,八九成都是留守儿童。


他认为,目前留守儿童最大的问题是感情上缺少父母的关爱,“我记得一次布置作文,题目是最想做的一件事,有个小女孩就写想见到爸爸妈妈,在他们怀里哭。”


在汪舰看来,留守儿童有四大问题,“一是亲情缺失,二是安全无助,三是学习无助,四是心理失衡。”因为家里的老人对孩子的教育比较简单,一味的“惯孩子”,孩子任性的比例越来越大,学习上又没人能够指导,成绩经常是被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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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蔡凯旋双语实验学院的聊天室


留守儿童自小就交由爷爷奶奶照看,自然造成了“爷奶亲,父母淡”的尴尬局面。“最突出的表现就是留守儿童的不自信,这对他们成长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汪舰说。


汪舰呼吁社会给予留守儿童更多的关注,“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如果现在这批留守儿童不能健康的成长,那么十年之后他们走上社会,很有可能对社会造成负面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曾透露,中国各级法院生效判决的未成年人犯罪人数平均每年约上升13%,其中留守儿童犯罪占未成年人犯罪的70%。


16日早上8:30,停靠在酒店门口的大巴车缓缓驶离,管团结和老师们踏上了返乡的旅程,而他的父母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编辑: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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