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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的苹果为啥那么讨人喜欢 | 豫记  

2015-08-28 10:12: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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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云 | 文


我并不是多么喜欢吃水果的人。但每年入秋,有一样水果是必买不可:青苹果。其品种在家乡灵宝称“金冠”,属于当地特产。


其外表并不讨喜。粗糙,青黄,大多都还带着斑斑点点。口味也是略有些发酸。但就是这样的一味水果,它的样子和味道,长久地盘踞在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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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苹果的栽培历史可远溯至清代。在上世纪30年代,灵宝全县已拥有苹果园近3000亩,年产20余万斤。建国后更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尤其改革开放之后,在市场经济的推动下,当地政府依托独特的地理优势,不断调整产业结构,重点加强农业经济发展,针对果农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旨在强力将“苹果”打造为当地的拳头产品。于是,在当地的每一个村落,都有苹果树的身影。


80年代初期,父亲和姑妈家联合承包了村里十亩的苹果园,加上自家的七八亩,总共有近二十亩的果园。这其中约有百分之七十是“金冠”。其它的则是“秦冠”、“国光”、“嘎拉”、“红香蕉”之类。那时候在当地还没有普遍流行“红富士”的种植,市场上亦都是以“金冠”为主。


作为整个家庭近十口人的经济以及学费来源,苹果,在我们家的地位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几乎所有的农事都是围绕着它们。剪枝、稀花、间果、追肥、喷药、灌溉、采摘、分类、装袋、入窖等等,一年四季都没得空闲时候。


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整个小学时期的课余时间及寒暑假,除了做作业,我不是在苹果园,就是在去苹果园的路上。


记得那时候总是抱怨家里怎么会总是这么忙啊,母亲总是风风火火地奔波于田里和家中两点一线,怎么不象别人家的妈妈们那样,清清闲闲地坐在大门口,一边闲聊,一边做着针线活。或者我怎么就不象别人家的孩子那样,能够尽着性子敞开了玩,而不是总要惦着家里安排的各种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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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帮忙施肥,夏天帮忙浇灌,秋天采摘果实,冬天拣拾残枝,这是作为当时的我所能干的农活。


当地气候温润,但土质不算特别肥沃,为了给果树提供足够的营养,施肥是必不可少的。当时家中没有饲猪喂羊,也无种植更多其它的经济作物,如芝麻、大豆、油菜之类,所以有机肥料极为欠缺。父亲只得购买化肥,比如氮肥、磷肥、钾肥、复合肥等等。有些肥料含有强烈的刺激性,打开来完全不能直视,甚至无法呼吸。但又不敢公然违抗,只得小心地侧着身体,闭着眼睛从袋里挖上一勺肥料,丢到提前翻好的树坑里。至今记得施氨肥时那种鼻涕眼泪横飞的场景。以至于每次听到父亲说要施肥了,心里就开始暗暗叫苦。


与“施肥”相比,浇灌就显得轻松多了。这通常是在夏天暑假期间。从娘娘山里接来的管道中,源源不断地淌着清流。每棵树下都被父母亲提前打理好范围,我只要将管道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把握好时间,让水均匀地浸透整片树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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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份活计的时候我会提前带本故事书,放好水管,或躺或坐在树荫下,即可安享阅读时光。看起来逍遥自在,但如果碰到地鼠洞却没有及时发现的话,那情况可就不妙了。浪费了水流不说,严重时候会引起小范围地陷。


相比较后来出现的“红富士”,“金冠”的成熟期较早,一般在立秋之后即可进行采摘。硕大的个头,摸上去那层沙沙的手感,青黄泛白的成熟果色,这都是作为一只优秀的“金冠”苹果所具有的基本特质。


摘下来,随意在衣服上蹭两下,张口咬下去。清脆甘美,又有微酸回味,几乎没有任何果渣。那时候的苹果,除了酸甜之味,更有一种纯粹的气息在里面,那是因为它完全来自于日月雨露的自然濡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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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自然作物的生长规律,一般长得越高的果实,其滋味最好。因为接受着最长的日照和最大的温差。所以那些长在树梢的苹果,不是被鸟雀偷吃掉,就是被我们吃掉。那里的果实,往往不会很大,但咬下去,就是一汪甜浆。


采摘苹果时难免会有一些被碰掉下来,形成“水伤”。这样的苹果是不能贮藏的,因为很快就会变质、腐烂。其中一部分会当“落果”,便宜卖给采购商,一部分则被姥姥切片、晒成“苹果干”,保存在密封的塑料袋中。晒好的“苹果干”色泽金黄,果香纯正,口感绵润清甜。这是农家孩子极好的零嘴。


到了90年代初期,村中开始小规模地引进“红富士”,因其色泽鲜艳,外皮饱满光亮,加上口感很好,所以尽管价格高出“金冠”许多,但在市场上仍然大受欢迎。村中好些农户都挖了原来的老树,栽上了新树。但我们家一直没有。其实我很想父亲去栽一些来,毕竟吃了那么多年的“金冠”,换换其它口味也不错。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换。我也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后来我努力地猜测,应该是父亲不舍得。因为家中田地有限,且所有的地里都是疏密合理的苹果树。要栽新树,就必须要挖掉原来的老树。


按照现在文艺的说法,他对这些老树已经形成一份浓厚的情结。那份情结,或许只有一位拥有自己的土地,并在上面耕种了大半辈子的农人才懂得。于是我们家,还在管理着“金冠”树,吃着“金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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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21世纪。为了响应“退耕还林”的国家战略,加上当地提出大力发展旅游经济,开始规划开发“娘娘山”,而我们家的田地几乎都在“娘娘山”下,部分纳入在规划范围之内。父亲这一次非常决断,他毅然决然地挖掉了那些种了几十年的果树,与景区协调顺利,将部分土地拱手出让。


30多年光阴倏忽即逝。如今家中再也没有一棵苹果树。偶尔回家,那些纯朴的乡邻亲友们都会送过来一些苹果,清一色全都是“红富士”。很甜,很好看。毕竟还是此方水土。可是,我最最想吃的,还是“金冠”,当年的“金冠”。


作者简介:陈秋云,河南灵宝人,现居浙江,时常想念家乡。


编辑:云济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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