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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例文物公益诉讼,能否终止上街文物劫? | 豫记  

2015-10-20 10:13: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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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例文物公益诉讼,能否终止上街文物劫?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韩青 | 文


9月16日,民间环保组织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下简称“中国绿发会”)以破坏环境生态、保护文物不力为由,将上街区人民政府、上街区峡窝镇人民政府、上街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和马固村村委会告上法庭,要求其向全国人民道歉。

一个月后,这一诉讼在郑州中院立案。该案成为河南第一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也是国内首个人文遗迹(文物)保护的公益诉讼。

志愿者曾表示,短短几年,整个上街区1061处文物剩下的不到两成,而这一数量占了郑州建成区的半壁江山,文物破坏估计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这是上街文物之劫,也是郑州文物之劫。那民告官,能中止郑州文物的大劫难吗?

一、文物面前,拆迁为何不能止步

文物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能卖、不能拆更不能毁,否则就是败家小子、就是无父无祖,这在民间是常识、是底线,但上街,却似乎成了化外之地,别说这些常识,就连法律,也不被那些“挖掘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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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固关帝大庙


当然,人家会这么说,一是“不知道”。

据今年4月份的法制晚报报道,针对马固七处文物被拆一事,峡窝镇刘姓官员称:“政府在组织拆迁的时候不知道是文物,也没有人告知是文物,直到拆掉了之后,农户才说是文物。”

可拆迁之前就不该做个调查论证吗?《文物保护法》第十六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制定城乡建设规划,应当根据文物保护的需要,事先由城乡建设规划部门会同文物行政部门商定对本行政区域内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措施,并纳入规划。”这一步,上街做了吗?

而且要说不知道,那不是打河南省文物局的脸吗?根据河南省普查办公布的消息,“2012年3月31日,河南省提前3个月完成了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65519处不可移动文物的名录公布工作。”

至于公布的具体要求,五年前便已施行的“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办法”提到,“对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由所在地县级文物行政部门将其名称、类别、年代、位置、范围等事项予以登记和公布,制定保护措施,设立保护标志,并向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制发保护通知书,明确其权利和义务。”那上街区文广新局,做好公布工作、设立保护标志、制发保护通知书了吗?

“不知道”一说,也出现在马固村村委会主任王春旺的口中。他在接受京华时报采访时说,“在马固村,大家都知道家庙(王氏家庙)、大庙(关帝庙)和天主教堂,其他几处文物淹没在平房中和普通建筑无异,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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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说“在保护”。

今年4月份媒体报道后,上街区文广新局做了情况说明,“上街区对马固村录入普查名录的7处建筑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保护。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马固王氏宗祠进行原址保护,其他6处未定级的文物点,也采取了有针对性的保护。”

拆除成了“针对性保护”,真佩服上街区官员的创新能力,这比之前的北京梁林故居被拆除时诞生的“维修性拆除”、重庆原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重庆行营被拆时的发明的“保护性拆除”高级多了。之前“保护”还只是用来修饰“拆除”,现在则直接盖掉了“拆除”。

但“保护”了半年之后,即便是媒体关注最高的古村马固,两处文物仍是断水断电,而村长则表示,“正在研究王氏家庙和关帝庙保护方案,天主教堂也将异地重建,但是对其他几处文物尚未有打算。”

三是说“未定级”。

这同样是上街区文广新局在给媒体的情况说明中着重强调的,“马固村列入文物普查名录的只有7处,其中马固王氏宗祠被列入郑州市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其他6处(马固关帝庙、王德魁故居、王广林民居、张连伟民居、王洪顺民居、马固村教堂)均为未定级的文物点。”“未定级”,似乎不用那么着意保护,新华网在报道时便以【郑州回应“中原第一文物古村落”被拆:大部分是未定级文物点】作为标题。

但未定级就该受到歧视、就能任何拆除吗?郑州有上万处不可移动文物,绝大多数未定级。如果这个口子一开,那多数文物将无缘于后世了。省文物局官员解释,“未被定级,有些因为某些文物的文化价值没有被及时发掘出来,但不等于说这个文物就丧失了价值。”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文物被毁,至今没有看到有人被追责,也没有看到保护现状得到改善。而根据《文物保护法》,“擅自迁移、拆除不可移动文物的,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物主管部门责令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资质证书。”但问题是,区区数万或者数十万的罚款,能挡得住地方政府的土地冲动吗?

“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办法”58条规定,“文物行政部门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发现文物违法行为不予查处的;(三)接到危及文物安全险情的报告不按规定时限赶到现场或者不及时采取措施,造成损失的。”对于上街区文物的损毁现状,文广新局是否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呢?

但问题在于,这只是文保部门的自查自纠,只停留在县一级,而文保部门在地方上又多属于弱势部门,要服务于当地的经济建设大局,必要时文物局长甚至要承担拆迁任务。《文物保护法实施条例》规定,“危害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处理。”有人因此说文保法没有牙齿,但让他们自己咬自己,有牙齿也舍不得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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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固王氏宗祠


文保志愿者金鑫说,还没见河南因拆除不可移动文物开过一例罚单,也没见文物局官员因不作为受过何种处罚。


二、公益诉讼,上街区长会否出庭

这时,就只能靠民间组织出面了。但没想到的,站出来不是文保组织,而是环保组织。

中国绿发会是经中国科学技术协会批准、在民政部登记注册的全国性公募绿会,最早起源于中国麋鹿绿会,它也是首先获得公益诉讼资格的民间组织。

2013年实施的新《民事诉讼法》55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在今年1月1日实施的《环境保护法》则提到,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虽然符合这一要求的组织屈指可数,但绿发会正好在此之列。

在我看来,这一案件有三个看点:

一,上街区长会否出庭?

这起诉讼,将上街区政府、峡窝镇政府、峡窝镇文广新局和马固村村委会一并列为被告,按照今年5月1日起施行的《行政诉讼法》,“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之前有媒体报道说马固文物被拆曝光一事让上街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既然如此,我们期待上街的区长、镇长、局长和村长在法院大门前合影留念。

二,上街政府是否道歉?

诉讼请求中有一条,就是要求四被告在国家级媒体上,就毁坏文物和追责不力向全国人民道歉,如果法院真的如此判决,那又要创下第一了。但被告期待的,可能是让全国人民向他们那个“针对性保护”的创举表示感谢。

三,哪个组织能民告官?

虽然现在民诉法放开了公益诉讼,但环保法对能提起诉讼的民间组织资质要求很高,整个河南或许都没有几家,希望文保法以后在修订时也能加上公益诉讼的条款,并相应的降低门槛。

民间组织的公益诉讼或许不能给蛮干式的拆迁套上紧箍咒,但至少,会降低一些官员的“一阳指”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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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固天主教堂


三、毁于建设,郑州文物还剩几成

上街文物仅剩两成只是民间志愿者的估计,那究竟剩下多少呢?上街区文广新局当时的回应是“真不知道”(4月15日《大河报》)。时隔半年,现在心里有谱了吗?

当时豫记专栏作者彭保红曾提议,上街区要进行第四次文物普查,看看前几年刚结束的三普文物目录还剩下多少,要我看,可能不只上街要进行普查,而是郑州所有不可移动文物就要进行动态登记。

据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显示,全国共登记不可移动文物766722处(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其中河南共普查登记65519处。近30年来消失的4万多处不可移动文物中,有一半以上毁于各类建设活动,连一些文保单位如镇江“千年粮仓”、青岛双山水塔等也难幸免,这个数字占到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时登记文物总数的六分之一。自2012年起,郑州加快了建设步伐,那三普查到的10315处不可移动文物,这些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家底,还剩下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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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云济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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