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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走街串巷的照相师傅,留给你什么样的全家福? | 豫记   

2016-11-15 12:41:23|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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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走街串巷的照相师傅,留给你什么样的全家福?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九十年代前,在乡下,流动照相师傅很吃香,一旦他们来拍照,整个村子就变十分热闹。照相时,无论一人单照,还是全家福,站在镜头前的人端坐、甚至有点紧张。流动照相也先后经历了黑白、涂抹色彩到彩色照相的过程,关于它们,你还记得些什么,你保留的还有没有流动照相师傅给你拍的照片?


梁永刚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小时候,老家村子地处偏僻,离镇上尚有十几里的崎岖山路,闭塞的交通和贫穷的生活让照相成为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那时候,老家方圆左近没有一家固定照相馆,仅有的就是那些流动的照相师傅走村串巷为村民们提供照相服务。村子里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家遇到喜庆事儿,比如结婚或者生小孩,都会把流动的照相师傅请到自己家里来照相,以示庆贺和留作纪念。


那些走街串巷的照相师傅,留给你什么样的全家福?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记忆中,每逢农闲时节,只要身背老式相机的流动照相师傅一进村口,便有热心的村民迎上前,一番寒暄后领着他入村。在街上闲玩的孩子们一边疯跑着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照相的来了”,往往一袋烟的功夫消息便传遍了小村。

虽然当时照一张黑白照片也就是三两毛钱,可对于土里刨食的村人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连买盐的钱都是用鸡蛋换来的,哪里会舍得把钱花在照相这件不顶饥不顶穿的事情上呢?


我七岁那年的一天,村上来了一个流动照相的师傅,放学后我和小伙伴们挤在人群里看热闹,一些顽皮的孩子故意凑到跟前,瞅准机会伸出小手在相机上迅速摸上一把,然后便笑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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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时候相机在偏远的农村属于稀罕物,对于我们这些孤陋寡闻的乡下孩子来说更是 感到新鲜和好奇,有一种莫大的神秘感,对于那个方方正正、黑不溜秋的家伙居然能把人影照下来并印在纸上,我们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

听着清脆的咔嚓声,看着别人家一脸欢笑摆着姿势照相,我羡慕不已,心里像猫抓了一样。闷闷不乐回到家里,当教师的父亲在学校里没回来,母亲正忙活着做饭,眼泪汪汪、满腹委屈的我鼓足勇气对母亲说:“妈,我也想照相,长这么大我连一张都没找过。”


面带难色的母亲愣怔了一下,凝眉思索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中啊,等你哥、你姐下学回来了,咱们照一张。”听罢此言我兴奋不已,跑到门外翘首企盼着哥哥姐姐放学归来,并向伙伴们炫耀着这天大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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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照相师傅来到了我家院子里,最终将地点选在了堂屋门前。母亲慌忙中用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笑吟吟地坐在板凳上,我和哥哥姐姐立正站在母亲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随着照相师傅“咔嚓”一声响,我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被这样被定格在老家的土屋前。                      


大概在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可能是人们觉得黑白照片色彩单一过于呆板的缘故,头脑灵活、生财有道的照相师傅又掌握了一门“新技术”,在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上涂上各种颜色,美其名曰为“彩色照片”,每张比黑白照片要贵上一毛钱。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彩色照片”,制作工序并不复杂,仅是用画笔蘸一些不容易褪色的颜料,将照片中的人脸涂成粉色,将衣服涂成蓝色,将树啊草啊涂成绿色,如此而已。虽然照片上的色彩严重失真甚至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毕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彩色,那些天生爱美的乡村女孩们自然对这种照片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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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村子里照完相,照相师傅总是掏出小本本将照相人的姓名、所洗张数一一记下,等照片洗好送过来后再付钱。由于照相师傅大多是外乡人,离家远且路不好走,每次照完相至少要隔上十天半月才能把照片送来。

估摸着照相师傅差不多该来了,那些等照片等得心急火燎的姑娘们天天站在村口望眼欲穿,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到照相师傅家里。

等我上到初中三年级时,农村的经济条件已经有了很大好转,乡亲们手里有了闲钱,有照相需求的人逐渐多起来,照相师傅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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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毕业季,是流动照相师傅最忙活的时候,他们背着装相机的帆布包,忙碌不停穿梭在各个农村中学校园寻找商机,招徕生意。

证件照是每个毕业生必须要照的,准考证、毕业证等都好多地方都要用。照证件照简单快捷,随便找个光线不错的地方,摆上一个凳子,后边挂上一块布作为背景,按照照相师傅的提醒头放平腰挺直,咔嚓一声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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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时候,遇到个别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男生,照相师傅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为了不让蓬乱的头发和皱巴的衣领影响整体效果,照相师傅不厌其烦地一次次亲自下手,直至帮其把头发捋顺溜儿或者把衣领弄平展,这些看似微小的动作时常惹得围观学生哄堂大笑,照相者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羞得满脸通红。

那时候已经有了逼真鲜艳的彩色照片,价格也不算贵,块把钱一张,除了集体照一张毕业合影外,即将毕业的学生们此时也会破费一回,找一个喜欢的背景,和一些要好的朋友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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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完相后,大家盼望着照相师傅早一天送来照片,那种焦急的等待不亚于小时候盼着过年。虽然毕业前的那段时间学习很紧张,但忙中偷闲大家总会凑到一块拿出照片评头论足,那些记录着青春足迹、象征着同学情谊的照片,如一缕缕清新的风,给紧张枯燥的学习生活注入了一丝轻松和惬意。

1995年我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老家的学校任教,当时镇上已经有了多家专业照相馆和婚纱摄影店,不少富起来的农民还自己购置了照相机,出售胶卷和冲洗照片的摊点遍地开花,流动的照相师傅已经难觅踪影,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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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和人们生活水平的节节攀升,数码相机、电脑等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流动照相这个职业最终在科技发展的逼迫下彻底退场。

而我也几乎把流动照相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个周六晚上,我在书房看书,妻子和儿子则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翻看几大本相册。其实,里面的那些照片几乎都是许多年以前照的,自从多年前买了数码相机后,我很少再花钱冲洗照片了,几乎全部都存储在电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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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看这张你小时候的照片,戴着一个“光头强”的帽子。”儿子手舞足蹈地大声嚷着,咯咯笑个不停。我合上书凑过去一看,那是我七岁时照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我和哥哥姐姐分别站在母亲的两边,由于正值冬天,我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头上戴着当时在农村颇为流行的“火车头”棉帽。

仔细端详,这种帽子的确和“光头强”的帽子有几分相似,我不禁哑然失笑。手里握着这张早已泛黄边沿严重磨损的老照片,我心潮起伏,百感交集,从出生到初中毕业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我照相的次数寥寥无几、屈指可数,保留下来的仅有四五张。由于小时候没有和父亲合过影,因此这张和母亲的合影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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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淀在旧时光里的黑白老照片,无声地传递着家和亲情的讯息,许多年后蓦然回首,总能给我们带来一种抹不去的温暖和亲切。一帧小小的照片,在人生中只是一个瞬间,但在我们心里,却记录了一段难忘的经历。

而曾经的流动照相师傅,正是这美好一刻的见证者。我经常想着这样一个问题,在过去的那个艰苦年代,如果没有那些背着老式照相机走村串户的流动照相师傅,谁来将这似水年华定格成永恒的回忆呢?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梁永刚,男,1977年生,汉族,河南平顶山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现任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政协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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