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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地契背后的密码:河南地主满满都是套路 | 豫记   

2016-12-16 10:15:32|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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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地契背后的密码:河南地主满满都是套路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你见过一百年前的契纸文书么?你知道当时的中国农村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么?你能想象得到那个时代农民的生活状况么?地契上的白纸黑字和红色官印,都是那个时代农民和土地关系的见证者。

 

张大萬丨文、图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地契,是买卖(租赁)土地时立下的契约。那一张薄薄的纸上,不仅有土地的面积、朝向、大小、地价,还有双方当事人、中间人,甚至族长四邻的盖章、签字。在旧社会,地契就是一笔巨大的不动产,可以抵押贷款,或者自由买卖。

 

买卖双方未经官府验证而订立的契据叫做“白契”,有官印的叫“红契”。一个四方的红章,代表了官府“已阅”。红契比较值钱。


“无钱使用”只是租地的套路


百年地契背后的密码:河南地主满满都是套路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文书内容:中华民国五年十月初十日(1916年11月5日),张占连租种孟文秀南北向地3亩,三年租金40000文。

 

当时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距今整整100年。年初,陇海铁路洛阳到观音堂(今三门峡境内)一线正式通车。随后不久,在全国的“反袁”呼声中,袁世凯取消帝制,被迫退位,并在6月忧惧而死。

 

张占连是我曾祖父,出生于光绪十一年(1885年)。1916年,曾祖父已过而立之年,因家贫无计,只得靠租地度日,养活全家。

 

民国初期的河南农村很少有大地主,土地一般都掌握在中小地主手里,这些地主并不像上面文书里形容的“无钱使用”那般楚楚可怜,这只是一句套话而已,所有当契文书里第一句都是这么写的。

 

孟氏家族如今已无后人,当年的土地也早已充公。从这份契约中我们可以看出,当时河南农村流通的货币应该还是前朝的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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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内容:中华民国拾伍年十月廿八日(公元1926年12月2日)张记良租种张占德东西向地四亩,三年租金20000文。红戳显示:“**永顺产行”。

 

此时的地租好像比十年前便宜了(10年前每亩地租是12000文钱左右),这个时候只要5000文每亩。

 

当时的河南大地军阀割据,一片混战,灾害连年;加之匪患严重,民不聊生,地租价格应该也随之下跌。北伐战争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曾经暴跌过的“河南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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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内容:中华民国二十年九月廿六日(公元1931年12月7日)张占连购买张占德南北向地2亩9分零8毫,价格钱120串文。

 

前两张文书都是土地租赁,而这样是农民出卖自己的土地所有权。

 

当时已经是民国二十年了,可是河南民间结算依旧使用制钱,以上文书中显示当时一亩地的价格为40串左右,我不太清楚一串是多少钱,也不太清楚当时的物价水平。

 

只知道历史记载当年日本在中国东北制造了“九一八事变”,当年夏天包括河南省在内的全国14个省发生了后来被史书称为“二十世纪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场洪灾”,此时蒋冯中原大战亦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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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内容:中华民国二十二年七月十一日(公元1933年8月31日)张占连租种孟学文东西向地一亩,三年租金23串文。直到民国廿九年二月初七日(公元1940年3月15日)又付钱13000文,此时应该还继续租种该地。

 

民国二十年我曾祖父虽然买了两亩多地,由于当时生产力水平不高,粮食产量极低,这点地肯定养活不了一大家子人,所以他在民国二十二年秋季又租了一亩地。

 

在中国传统农业社会后期其实出现了一种新的土地制度——永佃制,即佃农可以享受到永久的耕种权。这样一来,佃农可以升级为“二地主”将土地租给更底层的农民。

 

以至于后来有地主拿自己的土地所有权换取耕作权,以获得更大的利益,但是很少有人做这样的交换。所有权与耕作权的分离,从这一点上来说是不是和现在我国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三权分置有点类似呢?

 

此时的河南灾荒不断,广大农民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土地租金也是持续上涨,这时一亩地的租金已经涨到了23000文。

 

这一时期,日本已经完全占领东北三省,并扶植溥仪成立了伪满洲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联军、同盟军、民间武装组织的抗日运动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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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内容:中华民国叁拾七年二月十六日(公元1948年3月26日)张纪忠购买张杨氏庄地一处,面积6分4厘5毫。

 

中华民国三十七年已经是1948年,解放前夕了。此时由于通货膨胀严重,计价货币已经变成了粮食,文书所述张杨氏是一位孤寡老人,此时她以自己名下的财产为保,借以换取继承人为她百年以后养老送终。文书中详细注明了土地面积、房屋间数、长度和宽度,东西四至等,并有中人作保。

 

当时农民的宅基地与土地一样都是可以自由买卖的,而如今的宅基地是不能完全自由交易的,也不能做为遗产进行分配。


全族人见证下的兄弟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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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内容:立分书就是当时兄弟们分家的协议书。

 

文书中的分家协议写得很清楚,三兄弟继承的是祖父的家业遗产。每块土地的位置、面积都做了详细描述和划分,房屋、树木等财产都各归其主,就连债务也进行了划分,日后老母亲办三周年的费用也具体到人了,可谓面面俱到,清晰明了。

 

从以上文书我们可以得知,张记忠、张记才弟兄两人共同分得一份;大哥张记武单独分得一份,其一人分得的财产比其兄弟二人还多。

 

分家的见证人不但有本族尊长,还有三兄弟的老舅以及表叔(母亲和祖母两代的娘家人),并且各具其名,写的清清楚楚。

 

这些人在那个时代是兄弟分家时必须要请到场的人物,也是这个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如果不请这些人主持与出席分家仪式,那么这个家是肯定分不好并且也不具效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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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内容:转过天,中间只隔了一天,张继忠和张继才两兄弟就又另立分书,把家分开了。这样分家的后果就是每户平均占有的土地越来越少了。

 

与现在分家不同的是,当时分家绝对是一个家族的大事,必须让亲朋好友、本族宗亲包括街坊邻居等周知。分家标志着一个男人从此真正的成家立业,顶天立地了。

 

解放前夕的中国经济已经全面崩溃,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民生凋敝,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农民和小手工业者生活毫无着落,主要财产就是土地和房屋了。

 

一百年,只是历史长河中的弹指一瞬。但是,对于一个家族,则经历六代人。土地还是原来的土地,房屋还是原来的房屋,可是它们的主人却几经辗转物是人非。


以上几纸文书只不过是浩如烟海的中国史料中的九牛一毛,但是却记录了一个家庭的变化与兴衰,同时也记录了那个被时代浪潮所裹胁着的人和事。


作者简介:

张大萬,河南人,现就职于地税系统。怀着一腔为家乡而歌的热情,在业余喜欢写些小文,以报家乡养育之恩。头条号:大河之洲,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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