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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宋朝人是怎么追星的?  

2016-03-02 10:49: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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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鶠,这位900多年前的宋朝追星狂人,在苏轼安葬十多年后来到郏县,一住就是十多年,唯一原因就是读书时离苏轼近些。这一狂热的举动,为中国留下一处文学地标——渣园,这个河南不起眼的小村庄甚至启蒙了后来名震大江南北的“江西诗派”。

张振营 | 文

南水北调中线从河南郏县穿境而过,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并不十分显眼的村落:渣园 。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这个村子又有着其它的名字:“石牛庄”,“婆娑园”。

900多年前,有一个名叫崔鶠的著名大诗人、北宋龙图阁直学士,在这个村居住了十多年,筑婆娑园讲学。其中,陈与义曾前来求学,他谨记崔鶠的教诲,成为南宋杰出诗人,被誉为“江西诗派”一祖(杜甫)三宗(黄庭坚、陈师道、陈与义)之一。村里如今还在的这座牛郎庙,堪称陈与义求学于崔鶠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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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国家教委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和研究工作委员会审议批准,将《全宋诗》列入“八五”期间重点文化项目,1998年岁末,历经12个寒暑,72册《全宋诗》终于全部出齐了。全宋诗从文献中辑录出崔鶠16首诗,其中有《石牛庄闲居》、《婆娑园》。所以据此渣园堪称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个地标。

我是沿着一条新铺的水泥路进入郏县渣园老村的,眼前的景象反差太大了:村外,拔地而起的别墅新村,甚是抢眼,但老村入目的是残垣断壁,满地枯叶,日渐凋败,可谁能想到,这里曾是果木成林、姹紫嫣红、鸟语花香,景色婆娑迷离,如同仙境的“婆娑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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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枯叶和烂砖碎瓦我找到了几百年前的牛郎庙,合抱粗的古槐树,还有先人遗留下来的几处明清民居,我感到这个村落如一卷史书,沧桑而厚重。

婆娑园是因一个人名闻天下的。这个人就是著名大诗人、北宋龙图阁直学士崔鶠。明代官修的地理总志《明一统志》,这个村竟赫然在列:“婆娑园,在郏县西,又名石牛庄,宋时崔鶠寓居于此。”

崔鶠并不是郏县人,也没有在此做官,可他为何会在这里居住呢?他是因为喜欢苏轼才与郏县结缘的。他对苏轼的喜欢超过历代像我们这样喜欢苏轼的所有人。他在苏轼安葬郏县十多年之后来到郏县居住,他到郏县的唯一原因就是读书时能离苏轼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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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文章诗书画,都令我高山仰止,他的《赤壁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诗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乃千古绝唱;他的书法《寒食贴》被称为天下第三行书。他的文章情真意切,行云流水。对苏轼的喜爱当朝就有了,崔鶠就是典型的代表。他坎坷的经历也不亚于苏轼。

在静静的三苏园,崔鶠无数次穿越时空与苏轼从心灵里对话。三苏园里的古柏、石坊、墓碑,在他眼里都不是生冷的植物和冰凉的石头,它们都蕴含着一代文豪生动的气息。柏树上的疤痕就像东坡先生看他时温暖的眼睛,凹凸不平的碑坊似乎就像东坡先生的皮肤。他轻轻地触摸古柏和石碑石坊,似乎就是与东坡先生肌肤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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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水北调干渠在渣园村东像彩虹一样飘然而过。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它却在汴洛古道上,崔鶠从帝都汴京到洛阳是走过这条路的,这次去苏坟又经过此地。徽宗初立,崔鶠上书颂扬司马光,揭露迫害苏轼的章敦,被蔡京列入“邪等”并免官。

他是在郁闷的心情中去拜谒苏轼的,拜过之后他也心安了。回来路过渣园(那时还叫石牛庄),他从这里可以北望大刘山,南眺汝河水,又有青龙河似玉带一样绕村而过,流水潺潺,芳草萋萋,对朝中的争斗也释然了,心中豁然开朗。从这里去苏坟也不过十来里,很方便与苏先生说话,于是就归隐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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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献、古树、古井、古宅、古街;国史、方志,等等历史变迁中让我们看到了鲜活的崔鶠。被罢官的崔鶠在郏城西的石牛庄购地数亩,筑园名婆娑,他把自己的号也叫了婆娑,在此寓居十余年,直到宣和六年(1124)被朝庭重新起用召为殿中侍御史时才离开。晚年的崔鶠,又以龙图阁直学士掌管嵩山崇福宫。《全宋诗》有崔鶠在郏县写的《石牛庄闲居》和《婆娑园》。

《石牛庄闲居》
不识春风面,知从底处来。
红深桃靥破,绿静水帘开。
物外心常挂,人间事不谐。
从今江海去,无复世推排。

《婆娑园》
晚禽噪竹百千翅,残菊横枝三两花。
好在山园养衰废,风波不到野人家。

从这两首诗中可以看出此时崔鶠心平如镜,与世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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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鶠在石牛庄也不只是闲居,他写诗作文,种树养花,还帮助村民办一些事。比如村中保存还好的牛郎庙就与他有关。那时这里有树林、有芳草,既适合他隐居,也适宜野兽生存。家禽时常受到野兽袭击,大家想用百兽之王老虎把野兽吓走,但又找不来老虎。

就在大伙儿发愁时,崔灵机一动拿出一块虎皮,让家里的老黄牛披虎皮上阵,还在牛角上插了两把令箭。乔装打扮的老黄牛吓跑了骚扰村民的野兽。为了感谢崔和老黄牛,村民就凑钱盖了一座牛郎庙。如今牛郎庙尚在,但已不是当时的建筑了。牛郎庙戏楼的碑碣上落款为“康熙四十四年十月吉旦立”,可见是在损毁的基础上重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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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鶠闲暇还教书育人。宣和四年,苏轼的好友陈季常的孙子,家居叶县16岁的陈与义前来石牛庄婆娑园向崔鶠求学,陈与义谨记崔鶠做人做事作诗的教诲,成为南宋杰出诗人,27岁时做太学博士,后来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

崔鶠为人正直敢言,“指切时弊,能尽言不讳”,所以才得罪了权贵人物蔡京。他的作品,以绝句最好,思致精微,语言轻快,颇有奇趣。

崔鶠离开郏县后,从山西迁居而来的王姓家族以园建村,名曰“婆娑园村”,至明末,园子日渐破落,渣滓遍地,才被改叫作“渣滓园村”,后随着口语的演变,现在又叫“渣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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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园虽然破败,但当地百姓继承崔鶠爱种树的传统,在婆娑园周边广植桃树,所产伏桃色艳味美,成为特产,有诗赞曰:“伏桃芬芳味香甜,枚重半斤实罕见,请教老翁出何处,名扬四海产渣园”。

抚摸着当年崔鶠在郏县隐居之时亲手植下的古槐树,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古槐历经岁月的沧桑依然旺盛挺拔,岁月在它的躯干上镌刻,故事在它的枝杈间漫流。

崔鶠离我们已有近900年了,但他对苏轼的敬仰精神和他耿直不向权贵低头的品格一直受到后人的称颂。

因为崔鶠和陈与义的文学成就,渣园村已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地标。

作者简介
张振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曾在《河南经济日报》任记者,现供职于平顶山市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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