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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天国的母亲 | 豫记   

2016-04-02 14:47: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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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天国的母亲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王九云 | 文


母亲:


您在天国过得好吗?给父亲团聚了吗?


您老的祭日快到了,这些天,我总想着把对娘的思念写成文字,寄托我的哀思,可每次坐到电脑前,便哽咽着写不下去。昨晚,我又一次梦见了您, 在哭声中被爱人推醒,泪水已浸湿了枕巾……


清晰地记得一九九五年三月初六的中午,您躺在病榻上,带着对我们兄妹五人的牵挂,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我竟然一声没哭。或许是像哲人说的那样,大爱无言,大悲无声;或许是我不想信娘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再回来。我平静地同家人一起给您穿好了寿衣,把您抬在了寿床上,压魂,烧马,忙碌一个下午。


晚上,别人都去准备第二天的丧事,我一人守在您身边,想静静地和娘呆一会。我看着您慈祥的面庞,像睡着了,我小时候您说的一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闺女,娘死了你会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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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生气,使劲儿地拽着您的手:“娘,您真傻,人怎么会死呢?您死了谁要我啊……”想着这句话,看着眼前的娘,我忍不住摸摸您的前胸,感觉到好像脉搏还在跳动,又拉拉您的手,虽然感觉有点凉,可还是那样的柔软,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我有点怕,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反复“责问”您:“娘,您不是在吓我吧?您真的走了吗?竟然真的不要我了吗?”


面对您安详的沉默,我的精神支柱一下子倒塌了,两只手慢慢松开,跪下来,头深深地埋下去,顿时泪如泉涌,顺着脸颊扑扑嗒嗒地砸在草铺上……我不敢惊动娘,偷偷地啜泣着,颤栗着,……许久,一声“娘啊——”如山洪暴发,迸发出积蓄已久的痛!


出殡那天,随着送葬的队伍,三嫂拉着我的手,任凭我呼天抢地也徒劳无功,没有得到你的回音,没有挽留住你执意要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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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吗娘?送走了您,我泪眼婆娑地走在回婆家的路上,想起了我每次回家,您总是送我到村口,边走边嘱咐着不知重复过多少次的话:“不用挂念娘,工作忙就别回来,照顾好孩子……”


每次都是等我沿着小土路,过了小桥,要拐弯了,再回头,模糊地看到您还站在那里向我挥手……那天我不敢回头,生怕看不见像往常一样娘送我的身影。回到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的像棵没根的草,整天恍恍惚惚,总感觉你没走,还在咱家那个小院里忙碌,有时不知怎的就眼含泪花。


娘,因为咱们那里的习俗不让是闺女上坟,说闺女上坟娘家人不旺,女儿不能到坟上亲手为娘送上纸钱,每到清明节我就坐立不安,期盼着晚上在梦里能给娘见见面,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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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清明节,我和老伴带着孙女去给公婆上坟,来到坟前,老伴往坟头上压纸钱,我叠纸钱,而后在老伴点着纸钱的一刹那,我说:“留点!”老伴先是一愣,然后会意,留出一半,朝着娘坟墓的方向点着了纸钱。就在我们祖孙三人向娘跪拜的瞬间,我的眼泪已夺眶而出……


娘,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父亲长年在外经商很少回家,每次回来您都显得特别兴奋,像家里来了贵客一样,生怕有哪里招待不周,每顿饭都双手捧着送到父亲手里。


奶奶瘫痪在床三年,您一人不仅不厌其烦地喂水喂饭,端屎端尿,还要忍受奶奶的辱骂。奶奶大便干结,拉不出来憋得难受,您用手把一粒粒算盘子似的粪便往外抠,奶奶却不停地骂你:“你犯铁扫帚,把我家的家底都扫光了!”您不还嘴,说那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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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办钢铁的年代,每天每人二两红薯面的标准,只要能走得动的都被生产队长赶着去了工地,老幼病残守家熬日子。我记得那年春天树叶刚孥出嫩芽,您抱着不满周岁的侄女,拉着六岁的我,去沟岸旁扒树头捋树叶,回来用凉水泡泡,放在没油的锅里炒炒,舍不得吃,用笼布包好,让从工地上回来的乡亲捎给哥嫂和大姐吃。


家里仅有的顶点红薯面,您给爷爷蒸成小窝头,打点面糊喂喂侄女。上有老下有小,总是舍不得往自己嘴里送。您因严重缺乏营养得了浮肿病,两条腿肿得像发面馍,一按一个坑,稍有不慎,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熬了过来,生活稍稍好一点,娘却用牙缝里抠出来的饭食接济邻居。几家邻居生活窘迫,经常拿个小碗到咱家讨米借面,您从来不会说个不字,还就还,不还您也不计较,他们用咱家的农具、水桶,铁笼、铁鏊子,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方便,喊一声,拿起就走,您还乐呵呵地送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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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无论多忙多累,给少妇绞脸、给病人拔罐、用套子绳给姑娘们挽束腰用的团圆结,还有过年给乡亲们剪窗花,您都是有求必应,娘唯独不会给别人吵嘴斗气,吃亏人常在是您的格言。


但是娘不儒弱。


那次向村支书讨还宅基地,真长了一家人的志气!咱家在西场那片老宅基地,您用了好大劲把地平整,种上了大蒜,蒜苗长高了,绿莹莹的喜人,不料村支书打着宅基地充公的旗号占为己有,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娘辛辛苦苦种上的蒜苗给拔掉,扔在田埂上,堆上了他家盖房子用的石料。


娘知道了,气愤填膺,找到村支书据理力争,硬是把宅基地要了回来,让他家给把拔掉的蒜苗重新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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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对上孝、对下慈、对邻好、还有一副铮铮铁骨,在您生活的78个春秋里,用自己的言行诠释着真善美,您活出了美丽的人生,赢得了乡亲们的爱戴和尊重,令儿孙后辈高山仰止、世代传承!


娘啊,您走了,留下儿女无尽的哀思、终生的遗憾、不愈的痛楚!然而,娘没有走,儿女们血管里还流着您的血,儿女们的生命就是您生命的延续,您在子孙后代的生命中永生!


吻您,祝好,我亲亲的娘!


    不孝女敬上 

2016.3.28 



作者简介:王九云,安阳人,教师,文学爱好者,喜欢乡土文学,文章散见于多家报刊,散文《萤火微光亮童年》曾获得2015《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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