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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农田丨豫记  

2016-06-08 15:33:20|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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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农田丨豫记 - 豫记 - 豫记


我认为只有梦可以让时光回溯。年岁流逝,风月沧桑,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昨日风物像时间一样不能挽留,而梦却能让你重回夕日境况,演绎你许多怀恋、感伤抑或是喜悦、欣慰。


植梅先生丨文


前几日,我梦见故乡的麦田,苍穹下,夕阳织金,麦香流淌,风掠麦穗,沙沙吟鸣。我身披晚霞,站在麦田里,遥望浩淼无垠的麦浪滚滚而来,麦香萦怀,喜悦满心。

布谷鸟黑闪电般从头顶飞过,抬眼追寻,一串串委婉的鸣吟麦花般簌簌飘落,催促人们收割点种。紫红、殷黄、雪白的牵牛花缠绕在麦穗上,绚烂的笑颜在阳光里随风摇曳,摇落一地五颜六色的梦魇……

正是农历四月十五,星期天,按往年这个时间,还要最后浇一遍麦黄水,让即将成熟的麦子吃饱喝足,挺一挺,提提神,催满籽。但今年闰月,离端午节还有半个来月,麦子就一片焦黄了。


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农田丨豫记 - 豫记 - 豫记


我 自异乡来,来寻找童年的麦香,坐在故乡夕阳铺洒的麦田里,干风阵阵吹来,麦穗哔啵有声,似与我窃窃私语。麦子的话我能听懂,我明白,这是它们丰收的喜悦, 是故人相遇的欢心,是对世事沧桑,容颜已改的惊叹。这里遍洒我十七岁之前的梦,低头巡视,我能找到我童年的脚印,也能捡拾起我遗落的欢声笑语。

我知道,在麦田的哪一隅,我薅过水菠菜、兔苗草、马齿菜、曲曲菜,剜回家去,人吃猪也吃。腊月寒冬,我在这里给麦苗浇头遍水,田埂被冲开,脱了棉鞋、卷起棉裤跳进水里堵口,站在水里是温热的,从水里出来,踩在冰霜凝结的麦苗上,如满脚蒺藜。

开春了,大地回暖,我㧟着篮子或端着盆儿,大人一锄我一勺地施肥。与麦苗日久生情,我了解它们的喜忧,知道它们的心事,明白它们的饥渴,它们也维系着一家人的安乐愁苦、希望幸福。

在遥远的麦季,麦面馍的香味是我们的期盼,熬过了青黄不接的饥馑,恐惧了野菜、树叶的苦涩,等待麦香袭来,如等待一次新生。夏风阵阵,麦黄遍野,那是改天换地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农田丨豫记 - 豫记 - 豫记


收麦了、打场了,生产队吆喝分麦,母亲拿一条布袋携着我对馍香的渴盼走了,回来的时候,只有半袋麦子,母亲说,这就是一年的小麦,我错愕、惊诧、心悸,原来,生产队里的麦子都缴公粮送到城市让干部工人吃了。

而母亲每天按照生产队的安排天天在农田里劳作,到年底,由于人多粮食少,我家年年都是缺粮户,干一年,还要倒缴生产队钱。

母亲最怕的就是生产队按劳动日分瓜菜,我家姊妹多、年龄小、工分少,就分不到东西,母亲就不让我们出门。而外祖母就成了母亲的“探子”,如果打听到是按人头分东西,就赶快来告诉妈妈,我们才敢㧟着篮子去排队分瓜果。

如今,麦田那头,外祖母的坟茔静默淡然,麦穗环绕,麦香包围,在苦难中渐渐老去的外祖母终于可以在天堂里拥麦入眠了。


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农田丨豫记 - 豫记 - 豫记


我站在麦穗攒动的麦田里,身怀六甲的麦子们拥挤着碰撞着围拢过来,亲热地簇拥在我身边,如迎接一位久别的亲人。我在麦田里长大,吸吮着田地的乳汁成长,其实,每个人都有两个母亲,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农田。

而如今,我离土地越来越远,麦子的香味儿也在脑海里愈加淡漠,放望麦田尽头,厂房隐隐侵来,已经能看见烟囱上团团黑烟,心中不免升腾起一股焦虑,将来,我们去哪里寻找麦香?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范孟广,笔名植梅先生,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石化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石化中原油田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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