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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如何毁掉一掉村庄? | 豫记   

2016-07-20 11:43:49|  分类: 社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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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如何毁掉一掉村庄?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毛亨 | 文 图

近20年来,大面积的城市化席卷中国,几乎所有的传统村庄都无一幸免。大量的农村人口转移到城市里,这些人外出打工,暂时地或者长久地生活在城市里,与此相对的是,越来越多的村庄,在“空荡”到一定程度之后,在大地上消逝掉。


据估计,在中国,每天消逝掉的村庄数量大概是80个这几乎是村庄不可逆转的命运,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在中国,如何毁掉一掉村庄?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沿着这条路,可以来到这个荒废的村庄里。


这是豫东南一个常见的村子,1997年秋天离家读书之前,我一直生活于此;此后在县城都中学的七年和在外地读大学的几年,我逐渐脱离这个村庄的日常生活,在假期回来,越来越成为一个它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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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庄普通得几乎可以忽略掉,就像我在新华书店翻找的那些地图,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在某一页上找到对这个村庄的标识。


这里生活着一代代普通人,在城镇化大面积开始之前,人们在这里出生、劳作、娶妻生子,整个生老病死的过程在村庄和村庄周围完成。


村庄被田地环绕,田地地大小的土坟,隐约可见,几乎就是村里人最后的归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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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子离乡政府驻地很近,乡上唯一的街道向东延伸,两边就是这个村子的田地,后来,由于要撤“乡”建“镇”,必须扩大规模,大概从2000年开始,村庄有一部分人开始搬到镇子上,这最早的一批人“占据”了这条街道的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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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过去,在这条街道的两边,原先这个村子的田地里,一个新的村庄已经形成。不是“运动式”的搬迁,这个过程缓慢,中间充满了很多村人的犹豫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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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大家搬离,村里规定,老村庄不准再建新房,谁家要改善住房条件必须到规划好的新村子里盖。


其次,是新村庄的宅基地有限,不是采取对应老村庄一家一户的进行规划,而是采取谁先把老村子里的房子拆掉谁先拥有新村子的宅基地的方法进行,晚去的人连建新房的宅基地都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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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村庄所在处,因为原先是耕地,地势较低。为了建房,需要大量的“土方”,政府也默认了村里人从老村子里挖土、运土的行为。


很多老村子里的宅基地上,被挖出来大大小小的坑。这带走的“土方”,在新的村庄里,在新建的房屋下停留,是否表明了一种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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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的人多起来后,在镇子上生活的人,家里的孩子们就去镇上的学校上学。老村子里的学校,人越来越少,加上老学校的房子很多也年久失修,直到有一年,这个学校也被拆除了。


而村子里的几乎多有人,都曾经在这个学校里上过学,完成他们人生“启蒙”阶段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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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候,街道两边的临街宅基地已经分完了,最早在此建房的一批人向村里交了几千块钱,几年过去,他们手中没有建房的宅基地已经炒作到了十几万,而盖了楼房的,则更贵。后来的人,只能在临街楼房之后的田地里分宅基地,越往后被认为位置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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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有些人家为了改善破败的屋子,或者为了娶媳妇,不得不拆掉老村子的房子来此盖房子,这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老村子就开始变得空荡一些,后来,是剧烈的空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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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子里,荒草丛生。原本规划的这个村子拆迁后,开垦出耕地来,可是后来也没了下文。有些人家的老房子并没有扒完,留有几间房子伫立在空地上,好像安顿了那个从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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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几乎老村子的人都扒掉原先村庄里的房子,在新的地方重新建房,有了新的邻居,后来的一些人是实在在老村子住不下去了,因为村子太空,几乎没有邻居,少了很多生气,少了人群的聚集,经常遭到一些小偷的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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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五年的时间,一个村子消逝了,它“渐进”消逝的过程,多像一个被病毒侵蚀的肉体,慢慢地就垮下去了。


如今,如我一般年龄的人,他们的孩子们几乎都是在新的村庄里出生,这些更小的孩子们对这个无根的新村庄似乎并不在乎,快乐地奔跑其间。年龄大些的人,在过节的时候,会回到老村子里去,在残留的房屋前,贴上春联,寄托着重复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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