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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桌儿的乡下,为啥孩子们总是主角儿? | 豫记   

2016-08-26 10:13:18|  分类: 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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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桌儿的乡下,为啥孩子们总是主角儿?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张金霞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小时候,真喜欢去趴桌儿。哪管它是红事儿,还是白事儿。


咱去不去趴桌儿?


一听说,“东头的毛娃得个大胖小子”、“后院的红理他爹夜里过去了”、“明儿个,东领接亲”……我撒腿就往家里跑,刚看见大门就高喊,“爷——,爷——,东头的毛娃生了,咱去不去趴桌儿?!”


“去”,爷爷看着气喘吁吁的我,眯着眼睛,挺起腰身,手里还握着织簸的麻杆,很肯定地说,“去,那——咱得去”。

我一听,心就安了,嘴一咧,笑了。像得了赦令,兴冲冲地转头出去,接着玩儿。


趴桌儿的乡下,为啥孩子们总是主角儿?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若爷爷说,“平常没啥往来,不去了。”

“没有往来也能去呀,别人都去了。去——去了就有了”,我极力开导着爷爷。

“你这孩子——”,爷爷笑了,“不认识哪能去呢?”

知道不可能,我立马蔫了,羡慕着要去的小伙伴,带着不满和不平,闷闷地走出去。

当然,这样的情况极少。


孩子嘛,哪个不馋呢?


好不容易盼到了日子。

若是到至亲的亲戚家趴桌儿,二话不说,一大家子,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牵三挂四地全体都出动。孩子,性急,还没换上件干净衣裳,人就窜着跳着,不见了。路远,就套上马车。风风火火,喜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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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街坊邻居家办事儿,无论谁家,那真是全村孩子们的大节日。只要沾亲带故的,到了饭时,七八个孩子就呼朋引伴着,一窝蜂地跑去了。

早早地围上了桌子,闹着,等着。有的孩子,不管亲戚不亲戚,只要认识,听说了,也跟着其他孩子跑去了,一点都不客气,当仁不让地坐上,狼吞虎咽地嚼着。

主人家看见了,笑笑,孩子嘛,哪个不馋呢?


掌勺的师傅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在我们那,趴桌儿,首先上桌凉菜,也就是下酒菜。大多十盘。为的是十全十美吧。切盘五香牛肉,装盘卤猪肝,来盘猪脸肉,盛碟花生米,绰碟白嫩嫩的藕片儿,拌盘芹菜掺豆芽儿,摆碟西瓜瓤儿,拼盘苹果片儿……荤素参半,咸的少不了滴点香油,撒把葱花和香菜;甜的,白糖,自是不可少。

无论冬夏,吃着爽口,开胃。大老爷们的,凑一桌,免不了吆五喝六。妇女们,绝少喝酒,相好的,牵拉着坐在一桌,有些是许久未谋面的,自然,话不少。家长里短,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从这村唠到哪村,从这家扯到哪家,不时唏嘘感叹着岁月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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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关注的只有吃和闹。记得那时候,尤其是冬天,西瓜还游走在托盘里,孩子的身板斜了,脖子直了,眼睛溜溜地瞄准了。西瓜盘刚在桌子上空略过,每个身体里早就上紧的发条,突然松掉,蹭一下,攀桌爬凳,七八个头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牵引着,瞬间聚拢。

七八双筷子,刷刷刷嚓嚓嚓,一瞬间,乱箭穿盘。盘子,空了。即使到了夏天,依然是抢,虽然自家有的是西瓜,然而,盘子里去掉皮、撒上白糖的西瓜实在是好吃。抢到手的,实在更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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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三分饱,凉菜撤下,上热菜。第一个热菜,必定是大杂烩,盆状的白瓷碗,实打实地装一盆,巍巍得冒着尖儿。这些年,想起宴席,最怀念的就是大杂烩。

那种鲜爽不腻,那种味儿多而统一的感觉,真的说不出,真真忘不掉。油炸的粉皮儿,白条肉,细粉,豆芽,木耳,香菇,薄豆腐,大葱……各个有个味,然而混在一起,又有了统一的说不出的味儿。这些年,一直挺纳闷,到底掌勺的师傅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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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深秋。好友王信来湖南,喊我们到长沙聚聚。她妹妹海平一家,三代五口,多年来一直都在中南大学里做着卖煎饼、肉夹馍的生意。那晚,老家的婶子做了一大盆大杂烩,看见她颤巍巍地端出来,闻见熟悉的香味,眼泪差点就来了,唾液,早就在喉间四溢了。

真的有小时候趴桌儿时吃到的味道,但,又不全是。或许是,油,放的多了点,或许,根本就是,小时候的味道已然根深蒂固到不可复制。

我们豫菜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大名头,但是,自我感觉,大杂烩确实可以算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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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大杂烩,席面上接着上什么,顺序,我不敢妄断,无非是鸡呀,鱼呀,肉呀。肉,肯定有一盘虎皮扣肉,方言里叫庞堆儿。油而不腻,入口即化。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大人都爱吃,老年人尤甚。但平时家里绝少做。

去邻里趴桌儿,奶奶极少去,看见庞堆儿上桌,看见周围的老年人谦让着吃得那么满足,我总想用馒头夹两块给她带回去尝尝。


一直犹豫着、惴惴着,一直东张西望地查看着,总觉得有很多人、很多双眼睛、很多张嘴巴,就在我周围等着,只要我动手,他们就会看见了,开口了。我一直都不敢。到底还是没敢,空着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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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总想起那盘蒸得稀烂的扣肉,想着没牙的奶奶吃着该多好吃,该多高兴,愧对着奶奶,讪讪地憾憾地走回去。

那时,有十多岁了吧,知道了面子,懂得了不好意思。偶尔,也撺掇着弟妹给奶奶带两块,他们大多都不屑,也许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也是如此吧。不懂情分,就了无牵挂;有了牵挂,就长大了,面子也慢慢稳稳地放在了心上。再大点,无论何处的席面都不愿再去了。真的不好意思了。现在,日子好了,年岁大了,趴桌儿的味道也渐渐与岁月疏离了。

言归正传,席面上,最后一道菜必定是鸡蛋胡辣汤,我们都说是滚蛋汤。吃饱喝足了,就心满意足地滚蛋吧。桌儿,趴完了。
(图片来自于网络)

作者简介:

张金霞,原籍河南项城,现居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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