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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的娘亲叫玉仙,一生担忧都给了儿孙 | 豫记   

2017-01-16 10:53:12|  分类: 情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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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河南姑娘长住在拉萨,这文章里写的是一个藏地游子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同时也快到了母亲的65岁生日,今年又是回不去的年,祝福天下的母亲,也谢谢你的阅读。


逼婚的娘亲叫玉仙,一生担忧都给了儿孙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玉仙

 

美朵康卓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玉仙常常一个人在家,所以她经常翻阅我的藏书。

 

三年前搬新家时她以二十几元人民币卖尽我所有藏书和字画,我气到好几天不愿意和她讲话。后来她给我的解释是:“你的书都发霉烂掉了,看不成啦”。

 

让人既好哭又好笑

 

玉仙生养我们兄妹五人,自结婚以后再没工作过,如今满头白发。

 

有一次她照镜子忽然嫌弃起自己的发型并强烈要求我帮忙剪一下。那时我休假在家,其他兄妹都在工作,我想了想便答应了。

 

我搬了一把凳子放在走廊,此时的玉仙刚洗完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她走路的样子好可爱,我招呼她坐好,在她脖子里围上毛巾并将她的头发吹干。动刀前吼了一嗓子:“要是剪得难看不要怪我哦”。

 

冬日里的阳光好温暖,她闭着眼睛轻声说:“好,不怪你,俺闺女剪的,咋剪都中看”。

 

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让我感到好内疚

 

她对我设计的新发型很满意,事后我想,大概是因为在剪头发的过程中,她可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有一天,父亲打电话给我,通报了玉仙的病情。然后,玉仙接过电话:“大女儿,我生病啦,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突如其来的冰雹,颗颗砸在我心上。而她竟可以笑着说没事,电话这头的我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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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时常会担心我这个远居的游子:“你自己开了公司,是不是就不打算结婚啦?”

 

见我沉默,她又接着说:“这人一辈子不结婚过着有啥意思?人不能光过自己,还得想想家人,钱不重要,亲人才重要,你一个人生活不作难么?要是生病了谁来照顾你?要求别恁高,不要学我结婚那么晚,到时候啥都作难。这老伴,老伴就是老来有个伴,你现在总是一个人,等你老了我跟你爸都不在啦,你咋办啊?”

 

见我沉默不语,她继续叹息:“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我说你也不听……”然后便在气愤中挂断电话。

 

我猜想她也许会上楼,一边走一边嘟囔着:“真是人老腿先老,这上个楼梯都不得劲啦”。


母亲年轻时漂亮得很,所以她小名叫玉仙。

 

我看她的照片,大多数时候是梳两根长辫子,每一张照片都是微笑着,一大一小的丹凤眼好迷人。想起我也拍过许多扎两条小辫的照片,便拿给她看。戴起老花镜的玉仙仔细瞅着缓缓说到:“这张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逼婚的娘亲叫玉仙,一生担忧都给了儿孙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她年轻的时候跟随我的父亲去过很多地方,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以至于我每次在外旅行,她知道后都要嚷着要来找我。我也有想过带她和父亲再去一次北方的黑土地,转转那从小就耳熟能详的几个城市,找找他们当年的战友、朋友。


后来

我到了当年他们生活过的某个城市


火车站仍旧是我在照片里看到的样子,我走了很多条街,也没能找到另外一个建筑。我好想在电话里告诉玉仙,她惦念的地方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我也暗暗庆幸没有陪她一起来,不然她看了也会难过。

 

玉仙还是个有小性子的老太太,常常一言不合就生气,父亲将就了她一生。

 

家有香案,逢初一十五,烧香这事父亲总是叮嘱玉仙来做。听到她口中念念有词的模样我就想笑,她看到我偷听也会冷眼大声呵斥。

 

其实,我听到的无非是保佑大儿子,二儿子生意发财,保佑他们开车出门都平平安安,孩子们都健健康康。

 

玉仙一生最喜欢小孩子,孙子孙女带大了,开始上学,渐渐回来的次数也少了,家大事情繁琐,玉仙的小性子生出了不少家庭矛盾。好在哥嫂们都很能干,但家有幼子不成器,每每说起也总是捶胸顿足,一番感慨过后,空留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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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

玉仙这一生的担忧都给了她的子孙们

可是,玉仙病了
这不是多年前误诊的那一次

这一次是真的

 

我在藏地开始了担忧,并时常询问着:“老太太,最近有啥愿望啊”。玉仙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让你赶紧结婚,再生个小孩子,我想听人叫我姥姥”。


我明白,她无非是不想让我走她走过的路。玉仙二十八岁相亲结识我的父亲,次年结婚。在那个年代她是真正的大龄女青年,也是真正的晚婚晚育。我曾答应过她,绝不超过她结婚的年龄嫁人,但是我的挑剔也像当年的她。

 

所以,我食言了

而且又一次pass掉相亲对象

玉仙很生气


在她眼中小伙能干、本分最重要,然而我根本没有办法和她解释个中缘由。

 

两个不同时代的女性对于爱、婚姻、家庭有着截然不同的我执。但我始终相信能遇见另一个自己,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他的出现或许可以改变我坚持多年的准则,但我愿意为之等待。


玉仙开始谴责我的不现实: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一个人只顾挣钱了,谁还敢要你?你看看你买恁多衣赏化妆品,鞋子都穿不完,以后谁养得起你?虽说那都是你自己工作挣得钱,我不吭气,你爸也不说你,但是到了人家家里过日子,哪个婆婆不说儿媳妇败家,给你说你都不懂……”


“那我就不结婚了呗,我在家陪你一辈子,好不好呀?”我开始了软攻,玉仙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我有儿有孙,才不要你这个老姑娘陪我,我嫌丢人,你跟你类衣服过去吧……”说完玉仙就起身走向厨房,见我颜面扫地,转身又道:“今天吃啥饭,你想吃啥……”。


玉仙是没有厨艺可言的,她最拿手的当属疙瘩汤和下面条,而父亲的厨艺是得到过大家的一致好评,这让她很不舒服,所以会经常背着我们做努力,一再糟蹋粮食。


逼婚的娘亲叫玉仙,一生担忧都给了儿孙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玉仙经常向三大娘讨要面曲,但我长这么大,她没有做成过一次发面馒头,久而久之连父亲都劝她不要瞎折腾。虽然我们笑她,但她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尝试。直到二哥的大女儿出生,这个由她亲手带大的孙儿奶声奶气地说出“奶奶做的面条真好吃”时,玉仙总算是得到了最高褒奖。


其实,玉仙的女红极好。会绣花,会织毛衣,会剪裁衣服。玉仙还极喜欢小动物,我辞职在家的那年买了一只叫西格玛的灰兔子,她见着十分喜欢。我想起她在老家喂养熊大熊二两只熊猫狗,便让她拎回了家,好有个乐趣。


西格玛渐渐长大了,玉仙打来电话说要我买个大笼子带回来,不然兔兔太肥,晚上没有睡觉的地方。可还没等到我买大笼子回家,玉仙就出车祸了。

 

事故发生在医院大门口,她给在医院值夜班的二嫂送饭,被超速的摩托车撞了个骨折。我接到电话便匆匆赶回老家,刚进病房就看到小侄女在给她的奶奶擦汗,玉仙安静地睡着了。


她惦念着家中的活物,两天后出院回家。

 

两只熊猫狗见她回来亲了又亲,唯独不见了西格玛,我找了半天,在家门口一堆杂物下发现了它的尸体。等我回房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听了哀声叹道:“哎,我咋喂啥啥都活不长久……”。


几天后

熊大熊二外出溜达时也死于非命

玉仙便再也不喂养动物了


后来,她会经常一个人坐在大门口发着呆,我猜测不出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玉仙的爱

 永远是给予我最好、最好的


她说

 不管到啥时候

你长多大

我都是你妈

妈在就有家

你就能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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