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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珠玑巷,硬怼出来的“客家祖地”? | 豫记   

2017-01-04 10:45:44|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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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夏天,我在开封厮混了俩月。这里虽然号称“东京梦华”,但地面现存的,大多还是民国风情。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大量老胡同、老建筑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仿古商业街。对于不可再生的历史文物而言,“拆真造假”就是耍流氓。


开封珠玑巷,硬怼出来的“客家祖地”?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初白丨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开封珠玑巷,硬怼出来的“客家祖地”


文庙街东口有一条新修的小路——珠玑巷。生活在皇城根的老开封人都知道,开封城号称“七角八巷七十二胡同”,可在2014年之前,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珠玑巷。

 

2014年,开封承办了世界客属第27届恳亲大会,为了让与会的世界客家代表真正体会到“回家”的温暖,也为了正本清源,硬是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怼出了珠玑巷,外加一座陈列客家文化的守望阁。


开封珠玑巷,硬怼出来的“客家祖地”?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珠玑巷,开封人听着耳生,珠三角的客家人却异常熟悉。广州有珠玑路,南雄有珠玑巷,东莞有珠玑街,南海九江有珠玑冈,广西平南县亦有珠玑街。

 

尤其是南雄沙水村的珠玑古巷,被海内外客家人尊为700年前的故乡。据相关族谱记载,从珠玑古巷迁出的客家人有76姓、166族。仔细想来,那短短1.5公里的鹅卵石小道,容纳一百多个家族显然是不可能的。

 

据葛剑雄《中国移民史》记载,南雄客家人,与北宋末年东京城难民南迁有关;南雄珠玑巷名称应来源于北宋东京城的珠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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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雄珠玑巷

 

北宋靖康元年冬(1126年),金兵攻占开封,徽、钦宗二宗和几千位皇室子弟被“请”到东北打猎。第二年,宋高宗赵构带着一批北宋遗老经汴河退至扬州,最终定都临安。与此同时,宋哲宗的废皇后孟氏率领后宫女眷赴江西避难,一同出逃的,还有大量开封百姓。

 

赵构在临安稳住了脚,孟氏决定返回朝廷,而追随她的一部分中原百姓大多选择了继续向南迁徙。他们顺着梅关古道,翻过大庾岭,继而定居在大山南麓的粤北重镇——南雄。


这一支移民小分队,老家都在开封城珠玑巷。他们沿用了珠玑巷之名,表示不忘中原故土,把新居命名为“珠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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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雄珠玑巷街铺

 

此后,特别是宋元之际,为避兵祸,定居南雄珠玑巷的中原百姓又多次南迁,足记遍布整个珠三角地区。然而究其根本,一千年前,他们的老家都在开封珠玑巷。

 

明末学者屈大均也肯定了这种说法,他在著作《广东新语》里说:“南雄珠玑巷咋来的?因为开封有珠玑巷。南渡的中原人在南雄落脚,也管这里叫珠玑巷,就是为了表示不忘家乡。”

 

这是一种文化移植,和泉州洛阳桥、福州晋安河如出一辙,都代表了客家人对中原的追思。正因为这段历史,开封修建珠玑巷,也算实至名归。


拆真造假,就是耍流氓


恳亲大会办得挺圆满,复建珠玑巷也算是为“东京梦华”添砖加瓦。可是,从网友的照片上来看,新建成的珠玑巷一水儿的仿古建筑,并无出彩之处,跟普通商业街没什么区别。

 

南雄很早打出了“珠玑巷”的文化牌,虽然不乏游客吐槽:博物馆太小,民俗展区太少,卖香的阿姨买街跑,配不上4A的光环。但是凭良心说,南雄珠玑古巷的建设颇得岭南风味,仅一个山明水秀的自然风光,南雄已经可以甩开封好几条街了。

 

南雄珠玑古巷里的商铺,贩卖的大多是南雄本地特产,比如上过央视的珠玑鹅王。反观开封珠玑巷,山西刀削面、陕西肉夹馍……仿佛可以吃遍全国,要卖肉夹馍好歹搞一个灵宝肉夹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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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珠玑巷街铺

 

外地人不明就里,只能瞧个表面,而老开封心里都揣着明镜,守望阁、孔子像和棂星门的组合怎么看都显得扎眼。

 

文庙街以南,守望阁现在的位置,原本是开封府文庙的地界。

 

文庙最后一次重建,是在清顺治九年(1652年);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后,由于战乱和水灾,文庙逐渐损毁。1927年,文庙旧址改为小学;1951年改为年开封七中。后来七中迁往学院门,由开封市第一师范学校接管。

 

七中在文庙办学的40年中,对棂星门保护有加,那支撑大门的四根通天柱曾多次为之加麻缚、内用土漆保护,并敷以赤漆照面。户枢亦不断用铁箍加固,使之开闭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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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棂星门

 

这种不改变原状的维修,为的是原原本本地把历史真实留给后人。所以,文庙旧址几次易主,棂星门和石狮子倒是一直都在。

 

1991年,棂星门被定为开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升级为第四批河南省文保单位。就是这样一个历经了晚清民国风雨飘摇的建筑,差点消失在如今这个所谓的“太平盛世”里。


太平盛世里,文物不得好死


我在搜集棂星门资料的时候,偶然翻出了一份国家文物局回复河南文物局的公函,刊登在国家文物局的网站上截图如下:


开封珠玑巷,硬怼出来的“客家祖地”?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事隔两年,网上已搜不到河南文物局“请示报告”的原文。不过,从回复来看,开封想把棂星门移走。国家文物局不同意,要求原地保护。

 

然而,老开封应该都能察觉到,新建的棂星门仍然往北移了几米。这还不算,围墙彻底被拆除,古朴斑驳的山门被刷成了耀眼的大红色。

 

最可怜的要数那一对狮子了,被修补得霸气全无不说,还点上了黑眼珠。狮子秒变狮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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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图摄于2012年夏,右图来自网络

 

真不敢想,倘若国家文物局同意棂星门迁移,它还能活到今天吗?

 

或许有人会说,开封的宣传口号是“东京梦华,北方水城”,应该集中力量重现北宋遗风。可是,六朝金粉的南京,从来也没破坏过民国建筑啊。要知道,现在的开封城,能看到的大多是民国。

 

大宋?还在地下8米藏着呢。

 

除了河南省文物局的申请,更让我感到不适的,是开封某报纸的一篇报道,其中有一句是这样说的:“经过多方的考察、论证,我市将建设地址选在原宋代珠玑巷原址附近”。

 

这不是扯淡吗?开封“七角八巷七十二胡同”里,根本没有珠玑巷,不为别的,单纯因为开封城被黄河母亲淹了n次,珠玑巷早就找不到原址了。

 

复建没有错,欢迎海内外客家人更没错,错就错在一拍脑门把两种不相关地东西撂在一起。末了,还要堂而皇之地给造势,证明自己的合理性。

 

文庙并不是个案,双龙巷全部拆除重建,开封师专已经夷为平地,开封一中成了熙和府,鼓楼新天地取代了政协大院。可以预想到,汴京招待所、开封宾馆和原省府大院也难逃拆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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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城墙给弄得新崭崭,书店街铺天盖地贴上小瓷砖,天主教堂总修会、王大昌茶楼、万福楼金店干脆给涂上新涂料、画上白道道,新得刺眼。学者专家一直讲要修旧如旧,可惜的是,我们的城市总喜欢大拆大建大手笔,喜欢推倒重来,喜欢金碧辉煌。

 

开封人不爽郑州的时候总会说:“俺们发展不起来,是因为有文物要保护”。或许有一天,开封也能成为一座新城,发展经济再也没有“文保单位”的牵绊。

 

只是到那时,我们的后代要这样介绍开封:它是一座古都,曾经的。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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