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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好汉的摇滚生活,就是划拳! | 豫记   

2017-02-20 11:10:29|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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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儿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了陕西“华阴老腔”的表演,几个农民模样的大伯一开嗓,炸雷一般,霹雳咔嚓霎时给我给震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呢?哦!想起来了,俺村里那帮哥们喝酒划拳,不也似这般嘶喊嘛!

 

“魁五首啊!六顺心呀!四季财哪!”也是震掉梁上灰,惊破窗户纸啊。那节奏,那腔调,那狂放的感觉,可不和这老腔透着几分相似?如若不信,容我给您来一幕情景再现。


乡村好汉的摇滚生活,就是划拳!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张元军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喝场大酒,陌生人也能变好友


话说某日,天色渐暗,村里的俩老哥小山沟里狭路相逢。二人放慢脚步,笑容意味深长,彼此心照不宣。

 

“咋弄!黑哥,今儿晚上吆喝吆喝?”一个搓了搓手,开了腔。

“我看行,这几天不吼两嗓子,浑身不得劲儿。”黑哥歪着脑袋。

 

然后各自掏出手机,开始招兵买马。不大会儿,一众七八条好汉,在一小店落了座。

 

几碟凉菜摆上,打开两瓶赤肚子仰韶,咕咚咕咚一人先均半杯。有人喊道:“先来个开菜酒,剩下的三回干啊!”。


乡村好汉的摇滚生活,就是划拳!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众人举杯,光里咣当一顿乱碰,呷一口酒,叨两嘴菜,扯几句粗俗老套的玩笑。不过三五分钟,各自杯中已空,村里汉子,前戏总是很短。好斗者早已按耐不住,五指乱舞,带着一副作死的表情,叫嚣着向其他人邀拳卖酒。


霎时之间,“两个好啊!七巧巧呀!快九升哪!”“八抬轿啊!六顺心哪!四季发财!”叫喊之声震翻天。小店里的空气都沸腾起来,即便平时拘谨的人,也不免被这种气氛感染。

 

大声的吆喝,加上酒精的刺激,大家喊的满脸通红。你方唱罢我登场,你声高来我更高。桌子上空两手十指,如同两架小型战斗机,上下翻飞,你来我往。

 

游戏中的汉子,仿佛面对一场关乎民族危亡的战役。一个个眼神凶狠,面皮紧绷,激动时,甚至站了起来。手上不断变换着指头,脚下不自主地向对方移动,最后竟冲到对方面前,手都快伸到对方的鼻子尖。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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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决出胜负,胜者极尽得意,不住嘲弄对方;败者必是不服,立刻要求再战;旁观者抚掌大笑,当然也不忘了扇点儿阴风,点把鬼火。

 

有路过的老乡,老远就被这吼声吸引。只要听得里面有一个相熟的人,就忙不迭地赶过来。落座先罚三杯,然后,向在座不太熟悉的朋友,起身邀拳表示尊重。

 

两人互报家门,一拉手,就“哥你好啊!一心敬呀!发大财哪”地吆喝上了。几杯酒下肚,勾肩搭背,没了拘谨,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划拳的鄙视链


农村的酒场上,“划拳”在各式的酒令中,地位崇高。

 

其它比如“老虎棒子鸡”, 难度指数太低,一根筷子怎么能和五根指头比;“大压小”、“猜宝”等是不出声的,死气沉沉,没劲。

 

至于那“石头剪子布”更不值一提,不过是一个五指都分不开的小伎俩。另据考证,它还是日本从我天朝上国学了划拳以后,因本国民智未开,玩不了这高难度的,才简化蜕变而来。

 

酒摊儿上会划拳的心底里会看不起这些,就如同踢足球的和打羽毛球、乒乓球的在一起,总会有点优越感(我国似乎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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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拳还有一种最顶级的玩法,叫“海陆空”,又叫“枚压敲”。如果你的脑子没有超八核的处理器,分分钟就会因高烧42度而死机。规则是第一拳来枚,第二拳来大压小,第三拳来老虎棒子鸡,一轮决不出胜负,周而复始继续来,违反规则就算输,是不是想着都累?

 

有人说,划拳不就是十以内的加法,有啥技术含量?错!大错特错!划拳可并不止于算数,它考验的一个人的综合素质。

 

交战的电光火石之间,手、口、眼、脑因势而动,既要算输赢、又要定后策。个中高手深谙“孙子兵法”精髓,什么“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形人而我无形”、“示形而动敌”,烂熟于胸,运用自如。

 

再者,划拳中间是几乎不能换气的。如果连续十几个回合分不出输赢,没有强大的肺活量做后盾,大脑缺氧,说不定一口气缓不过来,就撅过去了。


乡村好汉的摇滚生活,就是划拳!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过硬的心理素质也很关键,要做到“仗败而不改其骄,城丢而不改其傲”,酒场俗语“量大气死枚高”。

 

据某权威专家说,同样是喝酒,划拳喝比不划拳喝,会增加三成左右酒量。说明什么?这是一项高能耗的运动,是一项有氧运动。而且划拳还能预防老年痴呆。经常划拳的老人,那手灵活的跟个拨浪鼓似得,哪里还需要手里握两个核桃转来转去?


呐喊、划拳,就是好汉的摇滚生活


这欢乐的成本很低,可能只是几碟白菜心儿,萝卜丝儿,花生米,再加几瓶便宜酒。

 

夏天,找一小凉棚,光着膀子,一筐冰镇啤酒,就可开战。冬天,围一小火炉,只要甩开胳膊,伸出五指,吆喝起来,一会儿便觉得满室生春。

 

村里的老乡们,除了喝酒划拳打麻将,真没多少娱乐项目。他们的生活好似脚下的黄土,单调的只有一色;又如通往田间的崎岖小路,尽头似有似无。唯有喝酒划拳时,那来自胸腔仿佛要撕破喉咙的呐喊,才能道出胸中积闷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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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拳中的呐喊,就是对生活的反叛!这就是他们的摇滚生活!绽放的笑容,放光的眼睛,夸张的姿态,丢掉了平日的卑怯和呆滞,成为一个个鲜活的存在。

 

现在进入了地球村时代,文明逐渐趋同,任何干扰他人生活的陋习都应该摒弃,所以大家都慢慢开始选择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划拳的人日渐稀少。不过,找一个不扰他人的人僻静场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划拳大战,也是一件很酷的事。

 

毕竟当下,酒桌上的迎来送往往往掺进了许多功利因素,而划拳喝酒给人带来的简单快乐,不轻易得。

(图片来源于生活)


作者简介:

张元军,巩义人,七零后,一个喜欢写农民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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