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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孤老实录:“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 豫记   

2017-04-16 14:22:44|  分类: 社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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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孤老实录:“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董柏麟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世上多是孤苦困顿之人

年轻时,尚有谋生的气力

老后的人生

可否只剩下

孤  苦  困  顿

 


没人知道老太太去世前的夜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年前,我到农村参加一位老人葬礼,在哀鸣的礼乐声中,一具棺椁摆放在正屋里,那位去世的老人躺在里面,棺椁盖虚掩了一半,老人的子女穿着“孝服”扒着棺椁沿痛哭流涕。

 

院里,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妪嘴唇颤抖着,一把浊泪布满了满是皱纹沧桑的脸,她坐在一张床沿上,干柴般的双手紧紧的攥着一把早被她揉碎的蛋糕,一声声轻微的哀鸣痛哭足以穿透在场者每一位的灵魂。

 

黯淡无光的目光扫望着眼前的一切,所透露的那种绝望令人心酸不已。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世人表达着她的不幸遭遇。两天前,她相濡以沫的老伴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上了天堂。

 

据她的家人讲:老太太有老年痴呆,她老伴去世后的头两天,她依然生活在以往的世界里,天真得像个孩子。

 

她独自一人坐在偌大院子里的床上,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么多人为她老伴下葬忙碌穿梭,孩子般问道:“谁?谁死了?你们这么悲伤?”

 

她怎么知道棺椁里躺着的是守护她一生的老伴。


乡村孤老实录:“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三天后,她的老伴就要下葬,不知是不是冥冥中真有神奇的力量。她大早上就开始用拐杖抵着自己的脑门哭诉着自己的悲伤。

 

这位老太太在她老伴去世的两个月里,她像我之前写的“朱爷”一样,每天拄着拐杖迈着小脚步履蹒跚的寻找老伴,逢人便问老伴的去向。

 

两个月后的一个凌晨,家人发现这位患有老年痴呆的老太太衣着整齐的躺在她老伴夏天乘凉的凉椅上与世长辞,手里紧握着她老伴生前的旱烟袋。没人知道老太太去世前的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先且活着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多次去亲戚家都能见到她,她身体出奇得好。如今,依然自己住一个小院,每天自己做饭,自己生活。

 

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老太有多少孩子,只知道老太特别善谈,拉着我这个不太熟悉的人能聊上几十分钟。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我听不太明白,也不好意思转身离开,只好应付着点头。好多次都是我家亲戚过去“圆场”,大都以我该吃饭了为由拉我离开,并悄悄告诉我老人很“絮叨”。


乡村孤老实录:“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据亲戚讲,老太太很早就丧失了老伴,几十年一直一个人生活,嫁出去的闺女很少去探望她,儿子也不太待见她。很多次她儿子都当着她的面说:“你咋不去死了呢?药(这里指农药)都给你买好了。”

 

我写她儿子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依据的。不但是亲戚听到过,就连亲戚的邻居也听到过。即使她儿子对她讲这么恶毒的话,一转眼她还会跑到她儿子家里找她儿子的脏衣服洗。

 

前几日清明,我又一次在亲戚家遇到她,看起来老人身子骨依然硬朗,娇小的身躯走路带着风。她依然拉着我这位“亲戚”没完没了的拉着家常。我试探性地问她,儿女对她是否孝顺。


乡村孤老实录:“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老人沉默了,过了一段时间,老人之前和我聊天的热情消失了,轻声说:“差不多,差不多,她(指闺女)几个都出去打工了,不过我也理解。”

 

继而她又说到:“我这‘老不死的’先且活着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亲戚家隔壁的老太,今年也90多岁了。老太太起身出门的时候,下雨的清明,她弱小的背影愈发孤独。

 


去年,我又路过了趟那个小镇

面馆的老板告诉我

“老嘎头”3年前已经死了

 

多年前我在豫西的大山深处的小镇上生活了两年,小镇虽说在大山深处,风景却很秀丽,每年春天杜鹃花开的时候,就像给大山披了件彩色的外衣,红的,白的。

 

小镇富产多种贵金属,来小镇淘金的外地人也多。一时间,小镇也热闹无比。

 

事隔多年,我对小镇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唯独“老嘎头”那灰白杂乱的胡子和颤抖的右手还深深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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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最西头有一家面馆,老板热情,面做得也好。所以,他家每天饭点都有很多操着不同口音的人来就餐。

 

“老嘎头”每天就坐在面馆的西侧盯着吃饭的人看,他身后有一间石头堆砌起来破旧的房子,风一来,房子上遮雨的塑料布呼啦、呼啦作响。

 

“老嘎头”不会说话,他是个聋哑人,有时候也会指着吃饭的人“呜哇”乱叫,这个时候餐馆的老板就会笑着说:“木事儿,他提醒你端面条儿别烫着手了。”

 

“老嘎头”十几岁就死了爹娘,一个人活了一辈子。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老嘎头”,是小镇上的人们给他起的名字。

 

“老嘎头”年轻的时候还能上山砍些木材回来换些钱,石头房子后面有他开垦出来一片薄田,用来种些土豆什么的。

 

据说“老嘎头”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山上背回个当兵的伤员,那个当兵的养好伤走的时候给了他些钱。至于这些钱后来去了哪里,人们并不知情。


乡村孤老实录:“你咋不去死?药都给你买好了!”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老嘎头”年龄越来越大,又得了“帕金森”,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上山砍材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依靠小面馆偶尔施舍的食物和在他田地里刨出来的土豆度日。

 

没人知道“老嘎头”的实际年龄,有人说90多岁,也有人说100多岁了。

 

我在山上的时候,曾经试着和“老嘎头”交流过,无论我怎样的连说带比划,“老嘎头”只是扬起如树皮般脸笑眯眯地看着我摇晃着脑袋。

 

去年,我又路过了趟那个小镇,面馆的老板告诉我“老嘎头”3年前已经死了。

 

据说,直到老嘎头的尸体发出恶臭味才被人发现,具体死亡了多久没人能说的清楚。他远房的侄儿在他随身的衣兜里发现了一块儿明晃晃的“袁大头”。

(图片来源于网络,文图无关)

作者简介:
董柏麟,十余年媒体从业经历,深度旅行爱好者。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儿和遇到很多的人,其中不乏有故事有意思的河南人,我决定记录下自己的旅行体验和路途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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