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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记否,在街头,一副沙哑的嗓子和几只猴…… | 豫记   

2017-04-25 22:3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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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我还在上小学,农村人日子单调,娱乐少,耍猴和杂技成了村子里的主要娱乐。对于看惯了耍猴表演和杂技的我来说,如今每每想起,颇有印象的是放学路上被耍猴人“耍”,某个夏天看杂技时,村干部的感慨。


曾记否,在街头,一副沙哑的嗓子和几只猴……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潦寒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农村司空见惯的耍猴,

不换着花样,没法一直吸引观众

 

小时候,我感觉日子特别慢,慢的让人着急。急着过年,急着长大,急着出远门……为什么急呢?因为那时娱乐少,大把的时间无处消磨。几个闲拉瓜的女人,或许能因东家长西家短的惹出事非来。一把花生米,一盘水萝卜能喝几斤白酒的男人,喝到最后打起来习经为常……

 

当然,我们的童年也不是没一点乐趣,玩得都是捉迷藏、推铜箍、打四角方等现在孩子不常玩的。但最能挑动大家的还是耍猴。那时,农村耍猴的特别多,二三个人,牵三五只猴。待快中午,在十字街口敲锣。人敲,猴也敲。有的猴子还戴着帽子敲,向人们作揖等。更甚者,有的猴子还会从人手中夺馍吃,被抢者一惊之后,哈哈大笑。

 

曾记否,在街头,一副沙哑的嗓子和几只猴…… | 豫记 - 豫记 - 豫记
 

 

一般情况下,耍猴的都是中午开始在街中心耍,一点多散场。观众回家吃饭时,耍猴的就拎着袋子,一家一家收粮食。那时,农村人钱“稀罕”,也就有点麦屯里的粮食。大方点的,一捧,小气点的,一把。不给粮食的,给一个馍或者一碗饭。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小孩,没人看你耍猴。”如果碰到这样的人,耍猴的就双手一抱拳:“‘无君子,不养艺人。’我们就是巧要饭的,全靠好心人赏一口吃的。”穷人更要脸面,哪怕给一块生红薯,也不让耍猴的空手走。

 

开始,我们很新鲜,一听街上耍猴的来了,小孩子们一窝蜂的围了过去。什么事也架不住多了,耍猴也是一样。但是,如果一个耍猴的没有人看,他怎么收粮食呢?此时,耍猴的就得升级需求,变换花样吸引观众。

                     


那时年纪小

对耍猴人的把戏信以为真

 

看过无数场耍猴表演。三十年过去了,我能记住的恰是被“耍”的一场。

 

过去的春天,老百姓都称之为“荒春”。每到这个季节,大家都俭省着吃,怕接不上新麦子。明知道这时候的人不会大方,耍猴则多在这个时候出来,荒春,人闲。

 

放学回家的路上,老远就听见“哐哐哐”的锣声。“有玩猴的”,同学中有一个人说,几个人哄一下子往前跑,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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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孩子拎着锣,转着圈的敲,并示意人们别围的太紧。圈子小了,耍不开。一只大猴子跟在小孩子的后面,蹒跚学步,敲两下锣,向人们致敬一下。两只小猴子偎依在成年人的脚下,剥花生吃。

 

我们村有小学也有初中。小学生们下学早,围了一大圈。玩猴的敲了一会儿,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开始了很有时代特征的开场白:“为了繁荣社会主义文化事业,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娱乐生活,我给大家耍一段猴……”消磨到这个时候,初中的学生正好下学,几十个大个子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内三层外三层。但是,他们听了开场套路,瞄几眼翻跟头的猴子,又呼啦一下子散了。

 

我们小学生对耍猴已习以为常,心不在焉却又欲走不忍。耍猴人看出了观众心思,“啪”的一声,双脚跳起来猛的一拍脚面,场面一下子安静许多。小孩子也聪明,来几个前空翻,猴子屁颠颠的围着圈敲锣。

 

场面控的差不多了,成年人环顾四周,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茶缸,倒扣在地上,又拿起一个大毛巾,在空中抡一下后,盖在白茶缸子上。小孩子,猴子哐哐哐的猛敲锣,锣点密紧到像下急雨似的,紧到一定程度,又骤然停了。这时,全场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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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脖子一仰:“老少爷们,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艺人。艺人跑江湖靠的绝技!大家请看一下,我用大毛巾将罩住的是一只茶缸,是吧!等我们的节目结束时,这个茶缸子会变成一个美女,从毛巾里钻出来。”围观人一呼叫,一阵狂热的掌声……

 

那时我只有七八岁,没亲眼见过变戏法和魔术,真的就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毛巾,尽管锣一直在响,猴子一直在耍,我却视若无睹,满脑子都是毛巾会不会一点点长高,变出一个大姑娘……

 

熬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锣声结束,那个成年人恭恭敬敬双手抓住地上毛巾,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大大喝一声:“变”。就在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时,“其实,我不能把茶缸子变成美女。”耍猴人狡黠的一笑,露出了毛巾下的茶缸,大家“轰”一下子散了,只剩我在原地怅然若失……

 


村干部看杂技的感慨,

令懵懂的我明白了什么叫“不同凡响”

 

以前的农村,比耍猴升级一点的是杂技——打把式练武,柔术,以及头劈青砖,气功滚钢钉板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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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技有班子,演出更高级,还要先到村委会和村干部商讨一下,让村委会先垫出来点钱或者出面收粮食,以保证他们的收入,并且敲锣打鼓在全村自我宣传,每次演出时,高桌子低板凳,墙头上砖垛上都是人,甚至树上爬的都是小孩。

 

那次玩杂技的地方是南街的一个小十字路口,一个蓝球场大小的空地。玩杂技的头天晚上就拜访了村干部,支了帐蓬,招摇过市在各条街上溜好几趟,上午又在村委会的大喇叭上通知了二三遍。午饭刚过,人们赶集似的涌了过去。

 

夏天,天热,大家三五成群的围在树荫下,闲聊着,议论着或者期待着……四点多,夏日的暑热稍稍减弱,街上的吵闹声有点节奏后,我知道杂技快开始了,放下手中的民间或武侠小说往那儿赶,远远的见人们已经围成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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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里的鼓声,锣声踩着点了,小孩子们钻在最里层,其后是年轻小伙了,年长的人围个大圈。我个子小,又不想钻汗臭的人群,正一筹莫展时,见村支书张书冠从家里拎个长凳子出来了。

 

“看不见吧,孩子!”书冠是从部队转业倒乡政府工作多年之后,回村里任村支部书记的,和我父亲关系要好,热情的朝我笑笑说。“嗯!”那时,我还很羞涩,不好意思说想站在他拉的板凳上。“给,站在这上面看吧!”书冠说完,将板凳放在离人群围的圈子五六尺的地方。我扭怩了一下,站了上去……

 

杂技已经开始了,几个小孩子身着练功服已经绕着人群踢腿了。“练武不练腿,到老是个冒失鬼。”敲锣的跟在汗流浃背的小孩子后面说着。可惜杂技几乎也是老一套,比武侠小说寡淡多了,我都无聊得开始关注村支书的衣兜里是否有“村干部标配”——钢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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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个小女孩穿着紧身衣,四肢折在一起,嘴里衔着铁球倒立起来后,引起人们一阵阵猛烈的掌声。然而懵懂的我发现,很多人的双眼不仅在看小姑娘的柔术,还盯着小姑娘紧身衣的私处……


马的出场又掀起了观众们一阵鼓掌热潮。只见女孩骑着火红色马鞍的马,先围着村子转了好几圈,到了舞台中央,女孩一抖缰绳,马居然钻进了提前在舞台上搭建好的熊熊火圈,引得人们惊呼连连……动物对火的畏惧,是本能,尤其是与动物朝夕相处的农民,更知道马怕火的道理。

 

我正惊奇之际,身边的村支书张书冠边用手搓灰,边仰脸看了看钻火圈的马,突然感慨:“这马,得挨多少打才不怕火……”“呀!”他的这句话压倒了整个人群的惊呼,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光着膀子披着四个兜褂子的村干部,第一次感觉什么叫不同凡响……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张生丽,毕业于郑州大学法学院,供职于金融行业,业余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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