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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村庄都有过一条干净的河,跟随我们一起被污染和干涸   

2017-05-19 10:48: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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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几乎每个乡村的后面都有一条小河。河水常年流动,清清的河水缓缓地流淌,冬天安静,夏天沸腾。少年时,小河就是孩子们的乐园。长大后,它则成了一个在外游子对家乡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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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成长必须经历烦恼,家乡的河流也一样,比比皆是的污染和干涸,让我们再也回不到田园牧歌的过往,大多数人把美好的回忆留给了童年的故乡,而不忍直视她现在的伤痛。


李长征 | 文

豫记微信号:yjhltxdjm


长大后,我没有当上官儿

也没有给奶奶做过鱼汤

 


我小的时候,总是盼望快快大。“毛蛋,你长大后弄啥呀?”夏天,经常和奶奶一起拉家常的邻居老大娘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屁股蛋儿问。

 

“长大后我要到河里去游泳,把河里鱼都抓上来,给奶奶做鱼汤喝!”

 

听到我的话,老大娘就会笑呵呵地说:“毛蛋真乖,长大后要好好上学,当个官儿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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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对于当官的概念还很模糊,尽管大人们都会说当官儿好,我还是觉得长大后能够在河里畅快地玩耍才是最快乐的事情。

 

后来,我没有当上官儿,也没有给奶奶做过鱼汤。小时候的梦想有很多,实现的却很少。

然而,我却常常会想起曾经给我带来欢乐和收获的那条小河。

 

父亲带我到河里洗澡,水清澈见底,水草边有很多鱼儿游动,把头低下,将手放在水草边,不大一会儿鱼儿就游过来一大片,用嘴咬你的小手,如果你瞬间抬起手,还能捉到几条呢。

 

但是我不会游泳,又不敢到深水的地方,就紧紧地抓着父亲的胳膊,父亲先给我胡乱的搓几下身上的泥,然后就把我放到岸边的浅水处,告诉我不要乱动。

 

我哪里敢动呢?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岸边,看着父亲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好久不见出来,心里害怕着急,正要哭得时候,就见河中央一个小黑点露出来,喊了一下我的名字,才知道那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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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破涕为笑,自己小心翼翼地在河边寻找螃蟹的洞,还真能找到螃蟹的洞呢,有时候幸运,能挖到好几只小小的螃蟹,带回家放到一个破旧的瓦盆里养着,每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看看。

 

有时候不小心,这些小螃蟹就会被家里养的鸭子给吞吃了。所以,要格外的谨慎。然而,还是有很多次被可恶的鸭子给叼走了。为此,常常追着鸭子跑,吓得鸭子不敢回家下蛋,又常常遭到母亲的责骂。

 

 

给鸭子挖吃的,是我到河边玩耍的借口

 


后来渐渐长大一些之后,每到夏天,就天天和村里的小伙伴们跑到河里游泳,游起来就没完,要么一整个上午,要么一整个下午。在河里奋勇争先,进行游泳比赛,看谁能先游到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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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都是用狗刨的方式,两条腿狠命地拍打着水,很多时候,小伙伴们都累得吁吁喘气。游得越好,胆子越大。对岸地里种着许多的花生和红薯。刚刚结果的花生,被我们给挖了出来,在水里涮涮,嚼着吃那些白色的果泡儿。

 

后来被对岸的地主人发现了,偷偷躲在玉米地后面,一发现有孩子上去,猛地窜出来,吓得小伙伴们扑通扑通往水里跳,迫不及待地往这岸游。游到半道腿一抽筋,喝了一肚子水。差点儿淹死。

 

还真是有被水淹死的。每年都有被淹死的孩子。

 

那年夏天,后村的一个孩子,放学之后去游泳,到河中央抽筋了,呼救几下,就沉到水里了。赶到的家长费了好长时间才捞出来。已经没气了。

 

家长不放弃,找一头黄牛,把孩子肚子朝下,放到牛背上,牵着牛走,空孩子肚子里的水,水是空出了不少,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呼吸。失去孩子的父母痛哭不已,非常悲惨。

 

于是家长们害怕了,开始阻止孩子去下河。不过,几天之后,大家又一起跑到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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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里除了游泳之外,孩子还会去挖河里盛产一种贝类,我们叫做“马蛤蜊”,把挖上来的“马蛤蜊”带回家,离开水之后,它们就会把两扇壳张开,用手轻轻一掰,露出红润的肥肉,用剪刀绞下来,切成小块状,喂鸭子吃。

 

鸭子们吃了这些“马蛤蜊”肉,第二天就会下很大的鸭蛋,据说还会有双黄的呢。因此,这仿佛才是一件正事儿,经常受到母亲的鼓励。我们也常常拿这个做借口到河里玩耍。

 


河水开始泛起恶臭,水草和鱼再也找不到了

 


孩子们爱游泳,大人们爱钓鱼。

 

每天清晨,在河岸边支一根用细竹竿做的鱼竿,搬一个马扎儿,先把用香油和酒拌好的麦麸子揉成团子状扔到选定的地方,等一会儿,感觉大概已经有不少鱼来了的时候,再把鱼钩上串一条蚯蚓,放到水里,就见鱼线上系着的浮子上下一动,用力一拉,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就被甩到了岸上。除了鲫鱼,还有白鲢、泥鳅和黄鳝。

 

对于大人来说,能够用一上午时间坐到河边钓鱼,那可是非常奢侈的事情。地里还有很多农活儿,钓鱼那是不务正业。因此,在下雨天才是钓鱼的最佳时机。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穿一件用塑料布制成的雨衣,一上午功夫,满满一竹篮子鱼,带回家,清洗干净,用大豆油炸成鱼干,酥脆可口,直羡慕得众多小伙伴渴望拥有一个能钓鱼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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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脑门儿闪着亮光,嗓门儿特别大,估计是天天早上在村广播上喊话的缘故。让他带领村民致富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是钓鱼却很有一手,号称钓鱼大王。

 

他们家的农活儿有人帮着干,于是他就经常在河边一坐一天,每天中午,他的女儿会给他送去几张油馍,他一边嚼着油馍,一边用单手很潇洒地挥动鱼竿,那鱼儿也怪,仿佛上了村长的钩是一件光荣的事情,纷纷排着队等着被甩上岸。

 

到傍晚的时候,村长的弟弟就会骑着一个破旧的三轮车来拉鱼,足足有几十斤呢!第二天,村长家里就会一整个上午都是鱼的香味儿,于是在我心里才开始觉得,原来当个村长这样的官真是一件风光的事情呢。

 

前些年,镇里为了发展经济,开办了皮革加工厂,污水排放到河里,只用了一年功夫,黑色的河水就泛起了恶臭,岸边的水草没有了,鱼儿再也找不到了,河堤上曾经茂盛的庄稼地光秃秃地裸露着。孩子们洗澡只能跑到镇里的澡堂里泡会儿所谓的温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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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就这样一直臭着、荒废着。它似乎已经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了。

 

大妈已经走了很多年,父亲和母亲也老了。我外出工作,常年不在家,每年也就春节能见父母三五天时间。从我记事的时候,父亲就经常外出务工,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是那么深厚。

 

然而,我却时时想起,小时候,他抱着我游泳,我紧张地搂着他胳膊不撒手的感觉。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李长征,项城人,现任北京日报报业集团旗下《北京社区报》社记者。爱好文字写作、摄影及阅读,愿结交相同爱好者为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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