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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摆一把高粱穗笤帚,是否就有种返朴归真的感觉?| 豫记  

2017-10-23 10:34: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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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穗笤帚被城里的年轻人视作“怪物”、一无所知,即便是在农村现在也很少有人再使用它了。其实,曾经作为家庭里必备的一种扫除工具,高粱穗笤帚的“前世今生”还是颇令人留恋和回味的。


家里摆一把高粱穗笤帚,是否就有种返朴归真的感觉?| 豫记 - 豫记 - 豫记

 


张延伟 | 文

豫记微信号:hnyuji

 

现在的年轻人

几乎对高粱穗笤帚一无所知

 

下乡扶贫的同事从结对帮扶的贫困户手里买来两把高粱穗缚的笤帚,办公室的年轻人看到这种家什先是觉得好奇,争先恐后地拿在手里看稀罕。

 

后来其中一位同事手握笤帚试着在地面上划拉几下,摇摇头,嘴里嘟囔一句,大概意思是“不太好使”。

 

的确,这两把高粱穗笤帚和屋角立着的彩色塑料材质笤帚比较起来显得有些另类:塑料笤帚连柄在内约1米高,拿在手里轻盈方便,扫地时不用弯腰;而高粱穗笤帚只有它三分之二左右长短,拿着沉甸甸的还有些糙手,必须躬身弯腰才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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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大姐笑着对那几个年轻人说:“你们可别小瞧这高粱穗笤帚,别看它模样不怎么好看,以前家里面扫地可全靠它呢,无论屋里屋外,地面上垃圾多的时候能推能塕(用劲往前推),结实耐用又绿色环保,可是现在这些只能轻来轻去使用的塑料笤帚所比不了的。”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作为上世纪农村家家户户必备的一种扫除工具,高粱穗笤帚现在几乎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对打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年轻人来说,听都没听说过,自然更没见过了。

 

看着面前依然懵懵懂懂、不明就里的年轻人和这两把再熟悉不过的高粱穗笤帚,我不由得沉浸在对过去生活的回忆里。

 

 

从工具和材料看

缚笤帚并非简单的事情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就是一位缚高粱笤帚的行家里手,每年秋季收获的高粱穗都被他精心收藏起来缚笤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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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根根高粱穗被父亲变魔术般捆扎在一起,最终缚成一把精致的笤帚,我当时觉得很是神奇。

 

大集体时,高粱曾是生产队里每年必种的一种粮食作物,高粱穗也按人头分到各家各户,而高粱秆则被外地编席子的商贩收购,尤其是红皮儿的更受欢迎。

 

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分田到户,人们大都会在地力稍微贫瘠的山岗地种些高粱,而父亲往往还要在玉米地里套种几垄,不为别的,就图着能多缚几把笤帚,以备全年之需。

 

高粱成熟的时候,父亲用镰刀连穗从秸秆最上面一个节桠处割断,收回家摊在阳光下晒干。

 

然后就着一柄铁锨把籽粒捋干净,只剩下带壳的高粱穗头儿,整整齐齐地捆扎成把儿,劈成“X”状挂在屋檐下,逢着雨雪天的闲暇时间则取下来三两把儿缚成笤帚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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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乱的高粱穗靠一种叫作“蹬子”的工具缚成笤帚。

 

蹬子最下面是一个呈“T”形状、擀面杖粗细的野酸枣树杈,野酸枣树木质坚硬,须有十年左右树龄才能长到这般模样,而且这样一个适合双脚都能蹬着的特殊枝杈需要在沟沟壑壑里仔细寻找,斧锯并用,打磨颇费工夫。


然后在顶端钻一个孔,穿一根约两米长的牛筋绳,牛筋绳的另一头固定在一个呈月牙形的扁木棍中间;扁木棍的一头又连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麻绳或三四指宽的橡胶带。

 

在我眼里,这蹬子傻不拉唧的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却被父亲视作“宝贝”,平时小心翼翼地拾掇着,既要防备木料受潮虫蛀,又要避免牛筋绳和橡胶带遭阳光曝晒变得糟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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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笤帚先得解决绳子问题。那时,不像现在市面上卖有各种各样现成的棉线绳、尼龙纤维绳、塑料绳等,信手拈来就能使用。

 

于是房前屋后、沟壑堰边种植或野生的白麻棵在秋季里被父亲砍下来,压在屋后的水塘沤烂,就着河边的条石用棒槌锤,锤完了放在水里涮洗,反复多次,直到那些纤维变得柔韧、发白为止。


晒干了又一绺绺儿地撕成细丝状,或搓或捻成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麻绳儿。

 

缚笤帚的时候,父亲先把高粱穗、细麻绳和磨得锋利的镰刀准备好,然后坐在矮凳上,挺直腰杆,用双脚蹬着蹬子的“T”型木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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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脚掌到腰部的距离调整牛筋绳的长短,让弯月形扁木贴着肚子,把已固定在扁木一头儿的粗麻绳或橡胶带从背后绕过,结结实实地拴在扁木的另一头,这样整个腰身就和蹬子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便于均匀用力。

 

 

一把普通笤帚

居然和人一辈子的幸福“绑”在一起

 

俗话说慢工出细活。父亲缚的笤帚之所以结实耐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能够尽可能多地使用高粱穗并且把它们匀称紧凑地捆扎在一起。


缚成一把笤帚一般需要三四十根高粱穗,每次按五六根一撮捋整齐,先把蹬子上的牛筋绳在高粱穗根部绕一圈儿,交叉呈“╋”状,用脚蹬着把牛筋绳绷紧。

 

再把细麻绳一头儿夹在牛筋绳交合处,牙齿咬着麻绳伸开那部分,两手握着高粱穗的两端缓缓向上转动,麻绳也跟着绕圈儿,这撮高粱穗就被紧紧地捆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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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复五六次,还要注意其他细节问题,反复拿捏,削割,一把手柄红白相间、光滑瓷实,穗头儿密匝细腻、敦实耐用的高粱穗笤帚才算真正完成。

 

那时候农户家里泥土地面居多,情况好些的用白灰和黄土按三七比例混合铺地,三间瓦房打扫一遍就能收集半锨浮土,周身硬实的高粱穗笤帚宁折不弯,就派上了大用场。

 

除此之外,高粱穗笤帚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用途。前些年农村年轻人结婚,家里老人总要千方百计地提前准备好一把全新的“散头儿”,就是手柄顶端不得削剪,按原来参差不齐的样子散乱着捆扎的高粱穗笤帚。

 

结婚当天在笤帚柄上用一根红布条绑上民间所谓能够“辟邪”的大蒜头以及四季常青的柏树枝、夹竹桃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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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新郎或蛰属相须不得与新郎、新娘属相相克的专门宾客拿着把新房的角角落落、婚车的里里外外以及婚床上上下下象征性地清扫一遍,名曰祛“邪”除“秽”,祈愿新郎新娘百毒不侵、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只是,现在时兴新事新办,这些老辈子流传下来的习俗也逐渐被人们摒弃了。

 

随着农村生产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现如今农村翻盖新房也按着城里套房的样子设计,地面都铺上了整洁美观的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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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除花圃外的其他地方也大都用水泥混凝土抹得光滑平整,几乎很少见到浮土,扫地时也大都使用轻巧美观的各色塑料材质笤帚,略显笨拙的高粱穗笤帚自然也就少见踪影了。

 

然而,我却永远怀念父亲缚笤帚时的场景,更被先辈们无穷的智慧和勤俭质朴的美德所折服。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张延伟70后,土生土长的禹州人,身上始终具有劳动者本色,现供职于禹州市国土资源局,上世纪90年代以来陆续有文字散见于各级报刊电台,曾有数篇新闻作品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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